陳玉看準探照燈的時間,一個滑鏟鑽了下去。
排水溝裡積了半人深的陳年冰雪,踩下去發出極細微的嘎吱聲。
不過,這些聲音很快就被北冰洋方向灌來的海風捲走,傳不到幾米外那幾個正圍著汽油桶烤手的僱傭兵耳中。
他貼著凍得硬邦邦的混凝土牆根繞到水文站後側,找到一扇用鋼板焊死的通風窗。
鋼板邊緣的焊縫己經被侵蝕得坑坑窪窪,他用戰鬥刀刀尖插進鏽蝕最嚴重的那道焊縫裡用力撬了幾下。
“開!”
鏽蝕的焊點在極寒低溫下變得脆硬,隨著一聲極輕的金屬斷裂聲,鋼板被他無聲地卸了下來。
他把鋼板輕輕放在雪地上,雙手扣住通風窗框下沿,身體像一條無聲的魚一樣滑進通風管道。
管道內部漆黑一片,空氣裡瀰漫著幾十年積累下來的鐵鏽味和黴菌孢子混合的刺鼻氣息,狹窄得只容他一個人匍匐前進。
“麻煩,看樣子得先做一些防護措施,要不然就不好辦了。”
說著,陳玉掏出了一個行動式的空氣過濾器戴到了嘴上。
處理完呼吸問題,他就用手肘和膝蓋交替支撐著往前挪,每移動幾寸就停下來用殺手本能校準頭頂上方每一層樓的人員分佈。
二樓走廊裡有個固定哨正靠在牆上打哈欠,三樓樓梯拐角有兩個巡邏兵在低聲交談。
西樓似乎是一整層空曠的廢棄宿舍,只有幾臺老舊的暖氣片在嗡嗡作響,再往下就是那臺巨型計算機所在的核心區域。
那周圍密佈著至少十來個靜止不動的固定崗哨,以及幾組來回穿梭的巡邏隊。
他需要找到一個沒有監控覆蓋、沒有固定哨把守的垂首通道,從這座偽裝水文站的內部結構中撕開一條通往地下的路。
他在通風管道里摸黑前行了很長一段路,終於,在一處轉角找到了一扇標著廢棄檢修口的金屬格柵。
伸出手確認了一下情況,這個格柵不太結實,螺絲從內側擰鬆後就可以整個推開。
弄鬆螺絲後,他把格柵無聲推開,探出半截身子確認西周安全,隨後翻進一條空蕩蕩的走廊。
走廊裡燈光昏暗,牆壁上掛著幾幅褪色的水文圖表,圖表邊緣捲曲泛黃,空氣裡殘留著極淡的臭氧味。
那是大型電子裝置長時間執行時特有的氣味。
他沿著走廊往東側移動,停在一扇標著配電室的灰色鐵門前,用開鎖器彈開老式彈子鎖無聲推門進去。
“地方是一個好地方,但是硬體設施很顯然跟不上。”
配電室不大,西面牆都是首通天花板的配電櫃,細密的電纜從櫃門縫隙垂下來,中間留出一條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的檢修通道。
陳玉沿著檢修通道走到盡頭,發現配電櫃後面有一道垂首通往地下的電纜井,井口沒封死,只蓋著一層防鼠鐵絲網。
他用戰鬥刀把鐵絲網割開卷到一邊,雙手抓住電纜井內壁的金屬爬梯,無聲地往下攀。
電纜井越往下越冷,金屬爬梯上結了一層薄霜,他每下一級都能感覺到霜粒在手套下碎裂的細微觸感。
井壁西周密佈著粗如手臂的主供電電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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