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下打量著面色冷淡的許既綰,滿眼譏諷:「你就是沉秉煜的太太?心眼未免也太小了,我女兒可是你丈夫的救命恩人,你們家行個方便,不是應該的嗎?你擺著一張臉給誰看?難不成還想吃人?」
顛倒黑白的指責劈頭蓋臉砸來,許既綰幾乎忍不住想罵人。
於玲靈見狀,急忙拉了拉於靜的胳膊:「媽,您別這麼說,姐姐人很好的。」
「好什麼好!」於靜憤憤甩開女兒的手,恨鐵不成鋼,語氣裡滿是怨懟,「你能不能爭點氣?看看她這副樣子,擺明了要騎在你頭上!你當初救了那姓沉的,換做別人,早把你捧到天上去了,也就這沉家,一點禮數都沒有!先是那姓沉的自己親媽,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,現在這位沉太太,更是對你沒半點好臉色!」
於靜半生漂泊在外,吃盡苦頭,受盡冷眼。
見到氣質優雅。保養得宜的賀新芳時,她心底的忮忌已然瘋長。
明明賀新芳比她年長近十歲,卻連皺紋都沒長,和滿身市井氣的自己判若雲泥。
於靜先跟著於玲靈回了趟沉家,考慮到住房問題,賀新芳提出給母女倆另行安排住處,沒想到落在於靜耳中,變成了變相嫌棄。
她一秒鐘都沒多留,拉著於玲靈離開,所以等沉秉煜給了鑰匙讓她們先來海棠灣等候,於靜便毫無顧忌,半點不肯委屈自己。
許既綰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不悅:「這位女士,是你擅自闖入別人家中,我還沒有說什麼,你倒是反客為主,來指責我?你搞清楚,這是我家。」
被她當面反駁,於靜面子掛不住,陰陽怪氣地回懟:「哎喲,聽聽這話說的,先不說我只是借你衣帽間換身衣服罷了,至於氣成這樣?就說我們進來這件事,怎麼就成私闖了?是你丈夫親自給的鑰匙!你要是心裡不痛快,只管去找你丈夫,跟我們擺什麼臉色?」
看著眼前女人蠻不講理的模樣,許既綰徹底沒了爭執的力氣。
這個世界上,有太多不講道理的人,她默然轉身上樓,撥通了沉秉煜的電話。
鈴聲響過幾聲,男人低啞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:「綰綰,你回家了?」
往日聽來讓人安心的聲音,此刻落在耳裡,只讓她滿心委屈。
積壓許久的情緒破防,許既綰鼻尖發酸,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疲憊:「沉秉煜,你能不能尊重我一點?」
沉秉煜愣了一秒,疑惑詢問:「怎麼了?」
許既綰死死咬著下唇,強忍著眼眶打轉的淚水:「海棠灣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,你把鑰匙交給陌生人,竟然連一聲招呼都不打?你知不知道,我推開門看到家裡一片狼藉,看著陌生人隨意動我的東西,我心裡是什麼滋味?」
電話那頭的沉秉煜瞬間知道,她已經見到了於玲靈母女。
他失憶之後,與許既綰的生活點滴。夫妻情分,在他腦海裡一片空白。
於他而言,許既綰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妻子,而於玲靈,才是最親近。最需要偏袒的人。
「綰綰,玲靈怎麼能算陌生人。」他又是這樣,下意識的維護,「她……」
「你不要再說了。」
許既綰乾脆利落地打斷他,疲憊至極。
忍了又忍,壓了又壓的那句話,此刻終於不受控制地說出口:「沉秉煜,你愛上於玲靈了,對嗎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