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頭到尾,沉秉辭都安安靜靜坐在角落深色沙發裡,身姿慵懶挺拔,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,眉眼淡漠,絲毫沒有要幫她的意思。
許既綰喉頭乾澀發疼,心裡的難堪忍了又忍,才向他求助:「能不能送我去醫院?」
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頭。
愛恨本就相悖,可偏偏纏繞相生。
沉秉辭終漆黑幽深的瞳仁直直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,目光沉沉,沒有半分多餘情緒。
他緩緩起身,長腿邁步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無力的女人,光影落在他輪廓鋒利的側臉上,一半冷白,一半陰暗。
「去不了。」
他語氣平淡,但能看出,他今天心情不好。
在船上時,許既綰就察覺到,他的情緒狀態不對。
很兇。
許既綰睫毛劇烈一顫,強撐著渙散的意識質問:「為什麼?」
「我身後有尾巴。」沉秉辭垂眸,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她滾燙泛紅的耳垂,「從遊輪碼頭開始,就沒斷過,我現在帶著你走出這間酒店,你猜猜,緋聞會傳成什麼樣?」
短短幾句話,徹底掐斷了許既綰所有退路。
她的手機跟包都在自己車裡,去不了醫院,就只能讓沉秉辭聯絡沉秉煜。
可聯絡沉秉煜,兩個人就更說不清了。
她比誰都清楚輿論的殺傷力。
沉秉辭俯身,微微彎腰,兩人距離驟然拉近。
清冽冷淡的雪松氣息籠罩下來,壓住了房間裡曖昧燥熱的空氣。
「要不你求求我,我幫你解。」
他薄唇輕啟,聲音低沉磁性,裹挾著一絲極淡的戲謔,偏偏眼神冷得沒有溫度,矛盾到極致。
「沉秉辭,你跟那個陳本,一丘之貉。」
她就不應該跟他開口,這人頑劣不堪,比陳本好不到哪兒去。
「是啊,我不是好人,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。」
許既綰渾身僵硬,心裡充斥著羞恥。憤恨。難堪。絕望。
她太懂他話裡的意思。
唯一能化解藥性的,只有男女之間的親密溫存。
而此時此刻,物件,只能是他。
她往後蜷縮,背脊緊緊抵住冰冷的床頭,強撐著不肯示弱:「沉秉辭,你無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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