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既綰踏出房門,迎面撞上了沉家三叔沉軍。
之前她將商匯的專案交給沉秉辭,沉肅便想讓她出面唱紅臉,獨自承接三叔與五姑的怒火。
可世事湊巧,五姑的女兒剛誕下孩子,五姑連日沉浸在添丁的喜悅裡,壓根無暇顧及家族生意上的糾葛。
所以只剩沉軍一人,反倒拉不下臉面單獨來找沉肅對峙理論,自然也沒機會找到許既綰頭上。
沉軍向來是極度好面的性子,有五姑一同摻和爭執時,他氣焰囂張。目中無人,半點不肯退讓;可真要讓他孤身一人作戰,他又顧慮手足情分,裝出幾分面上的和諧。
此時他左手牽著尚且不到六歲的孫子東東,右手夾著一支燃著的香菸,慢悠悠地吞雲吐霧。
人還沒走近,刺鼻的煙味就先一步裹挾著風撲面而來。
許既綰眉心本能地蹙起,心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沉軍率先揚聲開口:「喲,既綰這是剛回來,就要走了?」
正好是晚飯時間,沉軍隔三差五都要來蹭一頓,順便看看沉肅這邊有什麼好差事能給他。
沉肅沒幾年活頭了,沉軍還藏著其他小心思,總是巴不得能爭到一點兒是一點兒。
許既綰淡淡頷首,一秒都不想待在這嗆人的煙味裡。
可看著縷縷白煙盡數飄向身側的孩童,她終究還是多提了一句:「三叔,孩子年紀小,最好別在小孩跟前抽菸,二手菸傷身,而且……」
她本是善意規勸,話音未落,一旁的東東忽然甩著手裡的氣球,仰著頭衝她做了個極盡扭曲的鬼臉,童聲尖利又直白:「大伯母,我爺爺說大伯要有新老婆了,我是不是很快就會有弟弟妹妹了?」
沉軍原本漫不經心夾著煙,半點掐滅的意思都沒有。
可孩子這番話一齣,他臉色驟然一變,慌忙抬手去捂孫子的嘴:「東東,誰讓你胡說八道的!」
本就是家裡人一起開玩笑說了幾句,沒想到被孩子聽了去,當著當事人的面兒就喊出來了。
沉軍恨不得把孫子的嘴縫上。
慌亂之間失了分寸,他指尖夾著的菸頭,不偏不倚蹭在了孩子稚嫩的臉頰上。
滾燙的觸感驟然襲來。
東東猝不及防,下一瞬便扯開嗓子,疼得放聲大哭:「哇——!」
沉軍心亂如麻,甩掉手中的菸頭,一把將哭鬧不止的孩子拽到身後護著,轉頭看向許既綰,語氣帶著明顯的侷促:「既綰,小孩子童言無忌,隨口亂說的,你千萬別往心裡去。」
未滿六歲的孩子,能說出這般針對性極強的話,不用多想也知道,家中長輩沒少嚼舌根。
許既綰神色漠然,心底毫無波瀾。
她本就不喜歡孩子,鮮少跟孩童接觸。
東東也會看大人臉色,雖然一直是調皮搗蛋的性格,但平日裡也不敢湊近許既綰。甚至有些牴觸她。
許既綰與沉秉煜的結局已經註定,往後他另娶她人,她也沒有資格去多管閒事。
只是她沒想到,家事不曾對外傳開,沉家這些旁支親戚,已經在背後嚼遍了是非長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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