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,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顫抖,卻始終不肯抬頭。
全場寂靜。
花崇禮心頭劇震。
他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女兒,那是他和鍾氏的第一個女兒,出生時他是高興的。
她五歲能詩,七歲寫賦,是他曾引以為傲的「花家明珠」。
可後來,花婉寧出生,加上他聽信鍾氏的話,覺得她「性子太硬,不像閨秀」,漸漸疏遠……
如今,她竟跪著求他送她去當尼姑!
若他真答應了,天下人會怎麼看他?
一個侯爺,為了一個外姓表小姐,把親生嫡女逼去出家?
他還要不要臉?還要不要官聲?
光是想想,他就渾身發冷。
「傻孩子!」花崇禮猛地蹲下,一把將花聞聲扶起,聲音竟有些發顫,「你是我的親生女兒!是我花崇禮的骨血!我怎會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甥女,不要自己的女兒?!」
雪終於停了。
花園裡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,映得滿地碎銀似的光。爆竹聲此起彼伏,新年的喜慶本該瀰漫全府,可此刻的永寧侯府後園,卻像被一層寒冰裹住,連空氣都凝滯了。
鍾氏跪在冰冷的青磚上,額頭磕得通紅,聲音顫抖卻帶著急切:「母親!侯爺!寶兒她……她年紀小,一時糊塗,才做了錯事!都是我的錯,是我這個當姑母的沒教好她!求您二位開恩,饒她這一回!我日後定嚴加管束,絕不讓她再踏出南院半步!」
她一邊說,一邊死死攥住鍾寶釵的手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。
她終於意識到,自己方才那副瘋魔模樣,已經暴露了太多。
一個正常的姑母,怎會為了外甥女豁出性命?
花崇禮的眼神已經變了,老夫人的目光更是死死盯在她身上。
若再不收斂,不僅救不了鍾寶釵,反而會引火燒身!
可老夫人早已心冷如鐵。
她拄著柺杖,冷冷道:「毀人清白,不是『糊塗』二字就能輕描淡寫揭過的。若今日受害的是鍾寶釵,鍾氏,你可願被人一句『年紀小』就輕輕放過?」
鍾氏啞口無言。
鍾寶釵癱坐在地,妝容哭花,金絲八寶髻歪斜,南海珍珠耳墜掉了一隻。
她看著四周。
桃兒。杏兒眼中是鄙夷。
張媽媽眼神如萬年寒冰,讓人不寒而慄。
連平日對她笑臉相迎的小丫鬟,都躲得遠遠的,竊竊私語:「表小姐真毒啊……」「竟想害死嫡姐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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