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沒人理她。
信任一旦崩塌,再多的哭喊都是噪音。
花聞聲靠在花崇禮懷裡,聽著鍾寶釵的嘶吼,心中毫無波瀾。
上一世,她也是這樣哭喊「我沒有」,可沒人信。
這一世,輪到鍾寶釵嚐嚐百口莫辯的滋味了。
花崇禮低頭看著懷中女兒,她臉色蒼白,眼眶通紅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整個人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人,剛才卻跪著求他送她去尼姑庵,只為保全家族體面。
他心頭湧上巨大的愧疚。
他一直以為花聞聲性子冷硬,不如鍾寶釵溫順可人。
可現在,他發現自己看走了眼。
他的親生女兒,明明受盡委屈,卻還在為這個家著想。
他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「母親,剃髮為尼……太過嚴厲。傳出去,外人只道咱們侯府苛待表小姐,反倒壞了名聲。不如……讓她去城外靜心庵吃齋唸佛一個月,抄《金剛經》百遍,以贖其罪。」
老夫人皺眉:「一個月?太輕了!」
「可若真送去剃度,」花崇禮壓低聲音,「鍾家那邊如何交代?外頭只會說咱們花家內宅混亂,連個表小姐都管不住,反逼得她出家……對聲兒的婚事也不利。」
老夫人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。
名聲,終究是世家最看重的東西。
她嘆了口氣,點頭:「罷了。就依你。但必須派專人看守,不得與外界通訊,更不準提前回府!」
鍾寶釵一聽「一個月」,臉色瞬間慘白。
春宴就在正月十五!
她苦練三個月的《霓裳羽衣舞》,準備在太后和靖王面前一鳴驚人,如今全完了!
「姑父!」她猛地撲過去,抓住花崇禮的衣角,哭得撕心裂肺,「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!我願意在小祠堂日日誦經,不出南院一步!」
花崇禮本就心煩意亂,見她還敢討價還價,怒火騰地竄起:
「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!你究竟是不是誠心悔過?!若不是,便滾回你的江南鍾家,永遠不要再回侯府!」
鍾寶釵如遭雷擊,哭聲戛然而止。
回江南鍾家?
絕對不行!
那等於斷了她所有前程!
她不敢回去,那裡沒有她的位置,只有恥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