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永寧侯府西角院。
柳氏院中燈火通明,丫鬟們進進出出,端著銅盆。毛巾。藥碗,個個臉色慌張。
屋內,花襲暖躺在床上,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滾燙,嘴唇乾裂,嘴裡不住地呻吟:「娘……我肚子好疼……」
她剛被侯爺那一巴掌打得昏死過去,醒來後渾身痠痛,又冷又怕。
正哭著要水喝,小丫鬟就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薑湯,說是:「侯爺心疼二小姐,特意熬的薑湯,三個姊妹一人一碗。」
花襲暖一聽是爹爹關心自己,心裡一暖,想都沒想,一口氣喝了個乾淨。
可不到半個時辰,腹痛如絞,上吐下瀉,折騰得連床都起不來。整整一夜,她吐了七八回,拉得腿都直不起來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。
柳氏急得團團轉,又是請大夫,又是熬藥,可大夫只說:「這是寒涼之物傷了脾胃,像是……安神散混在熱湯裡,藥性相沖所致。」
「安神散?」柳氏心頭一跳,「誰會給暖兒下安神散?」
她猛地反應過來,一把抓住那送湯的小丫鬟:「這薑湯是從哪來的?」
小丫鬟嚇得直哆嗦:「是……是棲梧閣送來的!說是大小姐吩咐送來的,也是大小姐說侯爺給了每個姊妹一碗……」
「棲梧閣?!」柳氏如遭雷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花聞聲!
柳氏的腦子轉的飛快。
昨天花園落水,花聞聲不僅全身而退,還讓暖兒被禁足。被打耳光。
今天這一碗薑湯,摻了東西送過來,還用侯爺做擋箭牌!
好歹毒的心!
花聞聲既洗清了嫌疑,又讓花襲暖病上加病,徹底錯過春宴!
「好狠的心啊……」柳氏咬碎銀牙,眼中燃起毒火,「她不僅要毀我女兒的前程,還要毀她的身子!花聞聲……你這個小賤人!」
次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柳氏換了一身素白褙子,髮髻鬆散,眼圈烏青,臉上未施粉黛,卻故意用冷水敷出兩片病態紅暈。
她扶著丫鬟的手,跌跌撞撞往棲梧閣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聲音悽婉:「我的兒……你若有個三長兩短,娘也不活了……」
守門婆子見她氣勢洶洶,連忙攔住:「柳姨娘!老夫人有令,您禁足三月,不得出西角院!」
「滾開!」柳氏尖叫一聲,猛地推開婆子,「我女兒快死了!我還管什麼禁足?!今日不見花聞聲,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門口!」
她哭得撕心裂肺,引得路過的下人紛紛駐足。
訊息很快傳到侯爺耳中。
他本就因昨日之事心煩意亂,一聽柳氏鬧事,立刻趕了過來。
棲梧閣院中,花聞聲正坐在廊下繡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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