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湊近鍾雪琴耳邊,壓低聲音,一字一句道:「你以為姑母這些年是怎麼坐穩侯夫人的位置的?靠的是心軟?不,靠的是手段。」
她抬手,輕輕撫過鍾雪琴的臉頰,語氣又恢復慈愛:「你放心,有的是辦法讓她同意。」
鍾雪琴睜大眼:「什麼辦法?」
鍾氏招手,喚來心腹嬤嬤,冷冷吩咐:「去廚房,找張婆子。讓她往大小姐日常喝的安神湯里加點安神散。劑量重些,讓她病上十天半個月,春宴就參加不了了。」
嬤嬤一愣:「可……可那是藥,吃多了傷身子……」
鍾氏眼神狠厲,「只是少放一些,讓她病些日子,誰說要她的命了?」
她轉向鍾雪琴,笑容溫柔:「等她一病倒,老夫人忙著照顧她,誰還顧得上問布料的事?到時候,你便替花書意完成太后囑託,在春宴上獻舞以表忠心。老夫人還能攔你?」
鍾雪琴先是嚇了一跳,隨即眼中迸發出狂喜:「姑母……您太聰明了!」
「不僅如此,」鍾氏繼續道,「她若病得厲害,連床都起不來,自然沒法露面。到時候,你穿著月華錦站在御前,所有人都會說你才是永寧侯府真正的明珠!」
鍾雪琴激動得渾身發抖,撲進鍾氏懷裡:「姑母!您對我太好了!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!」
鍾氏緊緊抱住她,聲音哽咽:「我的兒……你是我親生的女兒。花書意從小在我身邊,可是你這兩年才被接過來。娘虧欠你太多,自然要好好補償你。」
窗外夜風嗚咽,吹得燭火搖曳。
屋內,母女相擁,笑語盈盈。
與此同時,柳氏院中。
夜色沉沉,花婉寧在屋裡來回踱步,指甲掐進掌心,眼眶都紅了:「憑什麼?!憑什麼月華錦給她?我才是侯府正經的二小姐!她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瘋丫頭,剛回來就立威,現在連太后的賞賜都要獨吞?」
她猛地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茶盞跳起:「爹從前最疼我!連我打碎御賜花瓶都不罵一句!可自從她回來,爹看我的眼神都冷了!那天還當眾斥責我……都是因為她!」
柳氏輕輕嘆了一口氣,抬眼看著女兒,將花婉寧摟進自己的懷裡,「心兒啊」「兒肝啊」地安慰了好大一會兒,花婉寧才稍微冷靜下來。
「急什麼?」柳氏聲音低啞,輕輕拍著懷裡花婉寧的後背,「東西還沒到她手裡,就還是無主之物。」
花婉寧眼睛一亮,抓住她的手:「娘!您快想辦法!您最有辦法了!春宴近在眼前,若她穿著月華錦站在御前,所有人都會說她是永寧侯府的嫡長女。天家親信!那我呢?我算什麼?一個連布料都爭不到的二房女?」
「誰說你是二房女?」柳氏冷笑,「你是我十月懷胎生的,是你親爹永寧侯府的侯爺親口承認的二小姐!」
她頓了頓,眼神陰鷙,「等她一死,花家嫡長女的名頭,就是你的!」
花婉寧一愣:「娘,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柳氏起身,走到窗邊,確認四下無人,才壓低聲音道:「明日你去花園偶遇你姐姐。那荷花池邊青苔滑得很,你只要輕輕一推……」
她做了個手勢,像拂去一粒塵,「讓她掉進去就行。春寒料峭,水冷刺骨,她必得風寒。高燒三日,臥床不起,春宴自然參加不了。要是運氣好,直接病死,那就永除後患了。」
花婉寧眼睛一亮,可又猶豫:「可……可萬一被人看見……」
「傻孩子!」柳氏一把摟住她,聲音又軟下來,「誰會看見?你挑清晨,園子裡沒人。就算有人,你也只是不小心撞到她。你就喊一聲『姐姐小心!』然後腳下一滑,誰還能怪你?況且有你親爹護著你,誰敢真的懲罰你?」
她摸著女兒的臉,語氣狠毒:「記住,下手要狠。有你親爹護著,誰也不敢說你半個不字。等過了兩三年,花書意病死了,誰還記得她?
花婉寧心跳加速,彷彿已經看到花書意躺在病床上咳血,而自己穿著月華錦,在御前翩翩起舞,皇上龍顏大悅,靖王目光灼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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