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花襲暖也徹底急了,眼眶通紅,又慌又氣地反駁:“就算是我搶過來的!可這根本不是重點!重點是這件披風有毒!我穿上之後渾身難受險些出事!擺明了是有人提前在披風上下了毒!”
此刻的她急得什麼都顧不得了,完全抓不住重點,只一味糾結她中毒受害,卻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鍾氏的圈套,越辯解,越顯得是自己無理取鬧、自作自受。
鍾氏眼底掠過一抹冷嘲,神色徹底冷下來,字字誅心地反問回去:“哦?那依照你的意思,你是想說,是我這個當伯母的,特意給你下的毒?”
她微微抬眸,繼續逼問:“還是說,你想說我這個做親生母親的,特意給自己的親生女兒花聞聲下毒?”
“花襲暖,你今日真是昏了頭,為了推卸過錯,連這般大逆不道、顛倒人倫的話都敢胡亂編排!”
這話一齣,瞬間把花襲暖的路徹底堵死。
在場下人全都在場,誰聽了都會覺得荒謬絕倫。
天底下哪有親生母親故意毒害嫡女的道理?
花襲暖再辯解,也只會落得個惡意揣測長輩、汙衊至親的罪名。
花聞聲靜靜站在一旁,緩緩閉上了眼睛,心底只剩無盡的失望與寒涼。
她太清楚鍾氏的底氣從何而來了。
鍾氏之所以敢這般肆無忌憚、膽大包天,明目張膽在衣物裡下毒謀害親生女兒,就是拿捏住了世人的固有心思。
誰會相信一位堂堂侯府主母,會對自己養了十幾年的親生嫡女痛下殺手?
就算今日事情被發現,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披風出自鍾氏之手,旁人也只會覺得是巧合、是意外,只會以為是花聞聲運氣不好、突發不適,絕不可能懷疑是生母鐘氏蓄意下毒。
這就是鍾氏最狠毒、最可怕的地方。她仗著母親的身份,從高位打壓,用孝道壓了花聞聲一頭,算盡人心、算盡情理,用最不可能的方式行兇,讓所有人都下意識替她脫罪。
花聞聲在心底無聲苦笑。
她曾經還對母女親情抱有一絲微弱的幻想,想著即便不親密,也能平淡相處、好聚好散。
可如今看來,鍾氏早已喪心病狂,為了打壓她、為了穩固自己和鍾寶釵的地位,連親生骨肉的性命都可以隨意算計。
這一世,她和鍾氏的母女情分,再無半分迴轉餘地,註定只能針鋒相對、水火不容。這一世的母女,終究是連好聚好散都做不到了。
良久,花聞聲緩緩睜開雙眼,眼底所有的失望與寒涼盡數斂去,換上了一副溫婉得體的笑容。
她輕輕開口說道:“是啊,這披風是孃親手為我準備的,娘疼我尚且來不及,怎麼可能會特意給我下毒呢?堂妹今日怕是真的誤會娘了。”
這話一齣,原本底氣十足的鐘氏,心底莫名一虛。
她下意識不敢去看花聞聲黑白分明的眼睛。
眼前的女兒溫順柔和,句句維護自己,這讓鍾氏莫名心慌、坐立難安。
片刻慌亂之後,鍾氏立刻定了定神,繼續開口:“想來這披風長期存放在庫房之中,難免沾染些細碎粉塵、薰香餘味。許是庫房潮氣過重、雜物混雜,殘留了些許尋常香料氣息,不過是普通的肌膚過敏罷了。”
她冷眼掃過依舊委屈不甘的花襲暖,語氣帶著濃濃的鄙夷與訓斥:“不過是一點小不適,何必這般小題大做、大驚小怪?堂堂侯府二小姐,半點氣度沒有,如此矯揉造作,反倒讓人看了笑話。”
柳氏站在原地,徹底徹底傻眼,腦子一片空白。
她活了這麼多年,混跡內宅半生,也算見過不少鉤心鬥角,可今日才算真正見識到什麼叫顛倒黑白、巧舌如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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