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柳氏偏偏半點辦法都沒有。
這毒不是尋常毒物,是鍾氏江南鍾家的獨門秘方,隱秘至極、消散極快,沾染人身之後短短數個時辰就會徹底散盡,不留半點痕跡。
這秘方本是鍾家用來後宅爭鬥,處置不聽話的小妾庶子,悄無聲息清理障礙的陰毒手段。
鍾氏嫁入侯府多年,府中無寵妾、無庶出,原本用不上這等陰私法子,沒想到最後,竟然用在了自己的親生嫡女花聞聲身上。
更可笑的是,今日這場算計,最終陰差陽錯,讓搶披風的花襲暖成了那個倒黴的替罪羊。
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眸光沉沉。
她久經世事,今日整件事處處蹊蹺,由不得她不起疑心。但是說真的讓她相信鍾氏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毒,她是萬萬不能相信。
鍾氏雖然偏心鍾寶釵,可是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個地步。
老夫人沉聲開口吩咐:“來人,去請府裡的郎中過來,當場查驗這件披風,仔細檢視,不得有誤。”
下人不敢耽擱,立刻快步跑去傳喚。
不過片刻,府中專治內宅雜症的老郎中便匆匆趕來,手中提著藥箱,躬身行禮之後,立刻上前拿起披風細細查驗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許久,又湊近披風細細嗅聞幾遍,眉頭微蹙,反覆確認,最後只能躬身回稟:“回老夫人、侯爺、夫人,這件錦披風並無異樣,上面只有庫房常用的尋常薰香味道,無毒無害。”
郎中的這番話說完,柳氏臉色慘白,心頭冰涼到底。
她清清楚楚看著女兒受罪,知道披風有毒,可就是查不出半點證據!
鍾氏冷笑一聲,說道:“聽見沒有?我心疼聲兒沒有好衣裳,把最好的披風給了聲兒。花襲暖貪心不足搶了過去不說,還開口汙衊我們大房!簡直是狼心狗肺的東西!”
“柳氏,你溺愛女兒無度,也不是一次兩次了。要是教不好孩子,趁早出去請個好的女師傅進府,好好教教花襲暖怎麼做人。”
花聞聲垂下眼眸,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會這樣揭過去,因為那毒藥消散速度極快,上一世用這毒藥害死了那雙胞胎小妾中的一個,最後也是不了了之。
只是鍾氏這幅小人得志的樣子,未免可笑,只要是做了就不可能沒有痕跡。
眼看這件事就要被鍾氏徹底矇混過關、輕飄飄揭過,柳氏徹底急瘋了,失了分寸。
她顧不上老夫人在場,顧不上滿屋子下人僕役,猛地快步上前,直接撲到了花崇禮腳邊,仰頭望著他,聲音帶著急惶與委屈,悽悽喚了一聲:“侯爺!”
她這一聲呼喚,軟糯又急切,滿是依賴,是平日裡私下裡對花崇禮撒嬌求助的模樣,全然不是伯媳之間該有的分寸禮數。
下一秒,花崇禮垂眸,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陰冷,帶著濃濃警告意味的目光,死死鎖住柳氏。
那目光是在警告她立馬閉嘴,再敢失態,只會引火燒身。
此刻的老夫人,本就全程冷眼旁觀,心裡早已對花崇禮和柳氏的異常起了天大的疑心。
哪有堂媳,在滿府長輩、下人面前,不顧禮教、不顧名分,當眾撲向大伯求助的?
這般姿態,太過親暱!
尋常伯媳,避嫌尚且來不及,怎敢這般公然曖昧失態?
老夫人眸光凌厲如刀,落在兩人身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