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尚且將心中的疑慮壓下來,外人在場她不好發作,更何況沒有實質證據,她也不能妄下結論。
只不過郎中的定論一齣,披風上的毒藥便再無追查的餘地。
這種獨門秘藥消散太快,查無實證,任憑柳氏母女百般委屈、萬般不甘,也拿鍾氏沒有半點辦法。
更何況世人固有成見根深蒂固,哪怕有證據證明是鍾氏動了手腳,也絕不會有人相信,一位親生母親會蓄意毒害自己的嫡女。
這場鬧劇,只能草草翻篇。
老夫人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花襲暖,又落在失態失儀的柳氏身上,開口說道:“此事到此為止,誰也不許再提。”
“花襲暖,不過是衣物沾染些許尋常香料,些許不適便小題大做、搬弄是非,肆意構陷姐姐、驚擾內宅,實屬輕浮狹隘。”
“柳氏,你身為長輩,不知穩重自持,縱容女兒驕縱任性,遇事只會哭鬧糾纏、胡亂攀咬,矯揉造作,失了世家的體面,也失了為人母的分寸。”
柳氏臉色瞬間慘白,渾身氣血翻湧,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口腥甜,幾乎要吐血。
她如何能甘心?
女兒平白無故中毒受罪,渾身燥熱瘙癢、頭昏腦漲,生生錯過了萬眾矚目的春日宮宴,白白受了一場無妄之災。
反觀花聞聲,不僅安然無恙,還在宮宴上大放異彩,得太后青睞、滿京誇讚,風頭無兩!
憑什麼她們母女吃盡苦頭、受盡訓斥,花聞聲卻風光無限、毫髮無損?
滿心的不甘與怨懟翻湧不休,柳氏幾乎要衝破理智,當場爭辯。
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間,對上了花崇禮陰冷的目光。
今日之事脫離了花崇禮的掌控,從一件披風,扯到了他偏心逾矩、伯媳曖昧的禁忌之上。
他和柳氏的私情、花襲暖的真實身世,是埋在他心裡最大的秘密,經不起深究。一旦老夫人繼續追查,層層剝離下去,便是徹底的身敗名裂,屆時他和柳氏,都只有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。
柳氏渾身一顫,瞬間被那道眼神潑滅了所有躁動。
她再驕縱、再不甘,也清楚其中利害。他們之間見不得光的關係,是懸在頭頂的利劍,容不得半分差錯。
萬般委屈、滔天不甘,最終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,打碎牙齒和血吞。
柳氏眼眶瞬間通紅,噙著淚水,死死抱緊了身側的花襲暖,垂首屏息,再也不敢多言一字。
老夫人懶得再看這各懷鬼胎的一眾人等,疲憊地抬眸,看向身側始終安靜淡然的花聞聲,語氣柔和下來:“聲兒,扶我回壽安堂。”
“是,祖母。”花聞聲溫順上前,扶住老夫人的手臂,陪著她離開正廳。
一路穿過迴廊水榭,避開了所有往來下人,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夾道深處。
老夫人停下腳步,抬手示意。
張媽媽立刻會意,帶著所有隨行下人遠遠退開,守在路口,隔絕了所有耳目。
四下靜謐無聲,只剩祖孫二人相對而立。
老夫人望著眼前溫順乖巧的孫女,眼底滿是心疼與愧疚,低聲輕嘆:“聞聲,今日之事,是祖母讓你受委屈了。你父親親疏不分、顛倒黑白,委屈我的好孩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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