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徹底鬆懈的心,此刻忽然一點點懸了起來,一股蹊蹺感捲上心頭,越想越覺得今日整場風波詭異至極,處處透著不對勁。
整件事的源頭,是她精心策劃了在披風上下毒。她的初衷無比明確,目標直指花聞聲。
鍾氏算準了無人會懷疑生母害女,也算準了那毒藥消散後無從查驗,本想悄無聲息廢掉花聞聲,為自己的寶兒鋪平前路。
可偏偏中途變故陡生,花襲暖蠻橫搶奪了披風,替花聞聲擋了這一劫。
原本必死的死局,花聞聲卻安然脫身、毫髮無損。
細細覆盤整場風波,從頭到尾,所有人皆是輸家,唯有花聞聲一人,是唯一的得利者。
柳氏母女中毒受罪不算,還被老夫人當眾受訓斥、丟盡臉面。
花崇禮被當眾敲打警告。
她這個侯府主母,險些被當眾追責、落得苛待嫡女的罪名。
唯獨花聞聲全身而退,不僅沒有被那件披風算計,而且回來之後還反將二房母女一軍。
鍾氏越想越驚,後背被冷汗浸透,手腳冰涼,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她後知後覺,猛然驚醒,她根本不是算計了花聞聲,而是從頭到尾都落入了花聞聲佈下的圈套!
難道花聞聲從一開始就知曉,那件披風有毒?
所以她才故意不阻攔,還順勢將披風讓給貪心的花襲暖,借力打力,不但化解死局,還反手讓柳氏母女深陷被動?
可這根本不可能!
那秘方是鍾家傳承多年的陰毒手段,發作隱秘、消散無痕,尋常太醫、郎中都無從查驗,花聞聲一個深閨少女,如何能夠識破?
除非……
鍾氏瞳孔驟縮,心臟狂跳不止,腦海中猛地浮現春日宮宴上的一幕幕。
花聞聲提預知殿內藏有刺客,未卜先知,精準得可怕。
旁人只當是她機緣巧合、僥倖蒙對,可此刻細細串聯起來,根本不是什麼僥倖!
她莫非真的會卜算、知天命、能未卜先知?
這個認知太過駭人,太過詭異,讓鍾氏渾身止不住的發顫,心底升起濃濃的恐懼。
若花聞聲當真有這般通天本事,能預知前後、洞悉人心,那她們所有的算計、所有的籌謀,在她眼中豈不形同兒戲?
燈火之下,鍾氏身形微微顫抖,面色慘白,眼底滿是驚懼與慌亂,整個人徹底亂了心神。
恰好此時,鍾寶釵掀簾而入。她今日在宮宴受辱、滿心憋屈,正想找姑母傾訴委屈、討要公道,一進門就看見鍾氏獨坐燈下、渾身發抖、神色驚恐,彷彿受了天大的驚嚇。
鍾寶釵心頭一慌,連忙快步上前,伸手緊緊抱住鍾氏,眼眶瞬間紅了,帶著哭腔急聲問道:“姑母!您怎麼了?您別嚇我啊!到底出什麼事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