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直直看向謝景珩,此刻男人臉色冷厲難看,眉眼戾氣盡顯,全然沒了方才閒談時的平淡剋制。
花聞聲滿心茫然不解,實在想不通,自己安分起誓劃清界限,他為何驟然動怒。
與此同時,心底警鈴大作,瘋狂作響!
這段時日相處,謝景珩待她太過溫和,處處留餘地,春宴之時還特意低聲叮囑,讓她遠離城府極深的六王爺,多加自保。
長久的溫和相待,讓她放下戒備,下意識覺得謝景珩是可以好好溝通、講道理之人。
可她差點忘了。
眼前這人,是鎮守北境、殺伐無數的靖王,是京城皇室權貴人人畏懼的冷血王爺。
二人第二次相見,她攔車求他帶自己入宮,甚至揭穿他心繫林氏的私情,彼時他眉眼毫無溫度,手持匕首,直直抵在她脖頸之上,利刃甚至劃破了皮膚,那一瞬間,他是真的動了殺心,半點不假。
能隱忍私情、能沙場屠敵、能狠心滅口之人,從來都不是良善溫和之輩。
是她糊塗,被短暫的善意迷惑,放鬆警惕,自作多情以為他會善待自己。
濃烈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,花聞聲身子控制不住微微發抖,眼底漾開怯意,長睫輕顫,滿眼戒備。
謝景珩垂眸,清晰看見少女眼底驟然升起的懼怕,清澈眼眸蒙上一層水霧,滿眼都是對他的防備疏離。
他心頭一澀,瞬間清醒,意識到自己失態失控了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,平復心底翻湧的戾氣,片刻之後,才慢慢鬆開手掌,放下扣在她臉頰的手。
指尖收回之時,指腹不自覺輕輕摩挲過她方才被捂住的軟嫩臉頰,觸感溫軟。
花聞聲渾身一僵,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分,躲開他的觸碰,躲閃之意格外明顯。
謝景珩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,語氣平復,聽不出喜怒,低聲開口:“不必發這種誓。我問你,你對蘇景辭,是什麼看法?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?”
聞言,花聞聲心底瞬間緊繃,進退兩難。
她心裡清清楚楚,不管誇讚還是貶低蘇景辭,以謝景珩方才陰晴不定的性子,大機率都會發怒。方才不過隨口寬慰他,他便心緒鬱結,如今評價蘇景辭,說錯一字,又要引來他失控動怒。
她抿緊嘴唇,遲疑不語,不敢作答。
謝景珩一眼看穿她顧慮,換了問話方式,“那你覺得六王爺如何?”
這個問題毫無顧忌,花聞聲沒有半點猶豫,立刻開口,“六王爺心機深沉,城府極深,十分危險,王爺日後務必多加提防,小心此人。”
謝景珩心口猛地一空。
談及六王爺,她好惡分明,直言危險,毫無遲疑,敢暢所欲言,不懼惹他不悅。
可談及蘇景辭,她滿心顧忌,進退兩難,字字斟酌,害怕惹怒自己。
蘇景辭和謝懷瑾皆是溫潤公子,一惡一善,態度截然不同。
她心底厭惡提防六王爺,所以直言不諱。
她心底對蘇景辭心生好感,才畏懼他發怒,不敢直言誇讚。
。然瞭目一,重孰輕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