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行駛得平穩,車廂內氣氛鬆弛。
霍燼驍沒有世家貴人的沉悶架子,自來熟的性子半點不改,挨著側邊車壁,不停找話和花聞聲閒聊。
從邊關風沙地貌壯闊,聊軍營兵卒訓練日常,又聊京中各家商鋪吃食如何,想到什麼便說什麼,隨口隨性。
他看向花聞聲的眼神坦蕩直白,毫不掩飾自己對花聞聲的中意。
早前謝景珩和他通訊,信中提起花聞聲,說她心性通透、遇事冷靜、骨子裡有韌勁。
現在他調回京城,在戲樓親眼所見,花聞聲敢出手保護茶樓的小跑腿的,敢直面溫侯府的溫和婉,遇事不慌不怯,樣貌性子全都長在他喜好上,心底好感愈發濃重。
花聞聲應答搭話,一邊應付霍燼驍的閒聊,一邊低頭垂眸,心思沉下來暗自盤算後續局勢。
今日戲樓一事,溫和婉當眾落盡下風,帶人悻悻離去,以她睚眥必報的性子,絕不會忍下這口氣。
加上鍾氏本就和溫侯夫人串通勾結,二人要聯手針對自己,此番溫和婉吃虧,下一步必定會聯合鍾氏,想出別的法子為難她。
她必須提前想好應對對策,免得下次被動受制。
花聞聲低頭沉思,長睫垂落,遮住眼底思慮,脖頸線條纖細柔和。
霍燼驍看著她低頭安靜的模樣,一時看得失神,身子前傾微微低頭,從下方抬眼,直直仰看向聞聲的側臉眉眼。
突如其來的近距離視線,加上男子靠近帶來的硬朗氣場,花聞聲身子猛地一顫,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,心頭狠狠一跳,被這一舉動嚇了一大跳。
她抬眸看向霍燼驍,眼底帶著幾分錯愕疑惑。
這位鎮北將軍行事,向來這般不拘小節、不顧男女之防嗎?
行事坦蕩直白,卻也太過隨意。
霍燼驍立馬察覺她神色拘謹,看懂她心底的顧慮,直起身子坐回原位,寬慰她:“你不用怕溫和婉,也不用憂心她後續找事。”
“往後她但凡找你麻煩,你直接報我的名號就行。我在京中、在邊關都有人手,我罩著你,沒人能傷你。”
花聞聲正要開口道謝,馬車車輪卻停下了,桃兒說道:“小姐,侯府大門到了。”
下一瞬,一道低沉清冷、辨識度極高的男聲,從馬車外傳進來。
“你要罩著誰?”
花聞聲心口驟然一緊,心跳莫名加快半拍,指尖微微攥緊衣袖。
怎麼會是謝景珩?
他怎麼會守在侯府門口?
慌亂轉瞬即逝,花聞聲立馬穩住心神,有些自嘲地暗自反問自己慌張什麼。她和霍燼驍清清白白,不過是順路捎對方一程,途中閒聊幾句,沒有半點逾矩行為,根本無需心虛。
車廂簾布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直接掀開,謝景珩立在車外逆光處,俊美眉眼映入花聞聲的眼簾。
他身著墨色織錦常服,墨髮束起,眉眼矜貴冷冽。掀開簾布的瞬間,他的目光先落在花聞聲身上,停留片刻,才轉頭看向車廂內的霍燼驍。
霍燼驍率先勾唇一笑,神態自在坦然,絲毫沒有被抓包的侷促,率先開口搭話:“景珩,你來得倒是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