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崇禮越說越激動,後來乾脆是口不擇言:“你也知道我們家這個爵位來得不容易,你爹我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才走到今天這一步。”
“你嫁給裴家,對我、對侯府、對裴家,都是有好處的。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,只考慮你自己,你考慮過我們沒有?侯府根基單薄需要朝堂之上權臣的支援,宰相府也缺一個名門望族的姑娘。於情於理,這都是再合適不過。”
“退一萬步講,你不考慮我,你能不能考慮你祖母?她這麼大的年紀了,你還折騰她,你安的什麼心思!”
說了這麼多,花聞聲也沒聽見一句這婚事對她自己有什麼好處。說明花崇禮自己也知道裴昭陽是個什麼貨色,卻還是要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旺狼虎窩裡送,好換他自己官運亨通。
好處全是別人得了,苦頭全是她一個人吃了。
當真好笑。
花崇禮氣喘吁吁說完,卻看見花聞聲臉上一絲波瀾都沒有,只是一雙清凌凌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,像是在看跳樑小醜。
花崇禮覺得花聞聲沒把他放在眼裡,頓時間氣急敗壞,“你簡直是愚不可及!”
說著便高高舉起了手掌,眼看就要朝著花聞聲的臉頰落下去。
所有人被這一下驚了一跳,都忘了動作。
只聽高位之上傳來一聲巨響,“砰——!”
謝景珩將手中的卷宗狠狠拍在桌子上,對著花崇禮厲呵:“這是衙門大院,不是你家後院!”
花崇禮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,訕訕收回了手,臉上一陣尷尬,“王爺贖罪。我實在是……實在是情急之下就要教育女兒……”
謝景珩也聽明白了,一群人都在這裡等著趴在花聞聲身上吸血呢,難怪花聞聲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,感情都是被自家人吸乾了!
謝景珩看著花崇禮突然笑出了聲,“花侯爺剛才好大的口氣啊,說什麼‘摸爬滾打幾十年才走到今天這一步’,你摸爬滾打了嗎?花家爵位和你有半分關係嗎?不是靠著花聞聲九死一生送詔書,你花崇禮不過是一個三品武將。”
花崇禮的臉色瞬間白了,就是因為不想被別人戳著脊樑骨說是靠著女兒才得來這個侯位,所以他才可以強調。卻沒想到謝景珩開口便是毫不留情。
謝景珩話還沒說完呢,環顧著這一圈的人,繼續說道:“剛才屁話說了一大堆,花大小姐嫁給裴昭陽對這個好對那個好,我怎麼沒聽見對花大小姐有什麼好處?”
“花侯爺,你是做父親的。沒那麼畜生急著拿自己的女兒換前途,對吧?”
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,謝景珩聲音明顯沉了下去。
因為這讓他想起老皇后林氏,那本是他的青梅竹馬,是一生所愛。可是太后硬生生拆散了他們,為了國家前途,將林氏指給了他的皇兄。
所以看著花書意,他看到四年前的自己。
只不過是一個被母親做了取捨剝奪了愛人,一個被父親做了取捨送進了狼虎窩。
花聞聲身體顫抖了一下,忍了一晚上的眼淚,就這麼落下來了。她抬頭看著謝景珩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王爺,我要退婚。求王爺成全我吧。”
謝景珩看著花聞聲落下來的淚,心裡有一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。他轉頭看向霍燼驍:“你今天是從永寧侯府來的,你說說是怎麼回事?”
鍾寶釵慌了,開口就想說什麼,但是她顯然沒有霍燼驍嘴快。
霍燼驍指著地上的“證物”,笑著開口:“景珩,你看看這個還不明白嗎?花家的表小姐,這個叫鍾什麼釵的把裴家小子的褲衩子藏在自己的房間裡日日觀摩。”
“這不是就是擺明了嗎?趁著花大小姐進宮養病的時候,兩個人早就看對眼了。”
“只不過現在被人發現了姦情,突然之間就要臉了。說什麼都不肯退婚,在永寧侯府拿著老夫人的性命威脅花大小姐,把花大小姐逼得吐血,這就是他們乾的好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