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清流不再留手。
他抬起右手,以指為劍,朝著迎面撞來的第一座山峰輕輕一點。
那一點,落在那座山峰的山腰處。那裡有一塊凸起的岩石,岩石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紋——那是這座元氣山峰在凝聚過程中,因為元氣流轉稍稍不暢而產生的一絲瑕疵。
轟——
那座山峰從山腰處斷裂,上半截滑落下來,砸在另一座山峰上,兩座山峰同時崩塌。
陳清流沒有停。
他十指連彈,每一指都是一道劍氣,每一道劍氣都精準無比地落在那些山峰。河流。雲霧。雷霆的破綻之上
剎那之間,山峰崩塌,長河斷流,雲霧盡散,雷霆湮滅。
陳劍的臉色,越來越沉。
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。
他以為,在這方小天地裡,他是主人,他是天道,他可以掌控一切。但他忘了,陳清流最擅長的,就是在一切之中,找到那唯一的一個破綻。
哪怕是天道,也有破綻。
陳清流破掉最後一波攻勢後,站在一片狼藉的小天地中央,抬頭看著陳劍。
「畫境是好畫境,」他說,「只是畫得太滿,忘了留白。」
然後他抬起右手,以指為劍,朝著虛空中輕輕一劃。
那一劃,落在任何人眼中,都是平平無奇的一劃。但那一劃落下的位置,恰好是這方小天地的「眼」——任何一方小天地,無論多麼完善,都有一個「眼」。那是這方天地的根本所在,找到了它,就能破了這方天地。
陳劍臉色劇變。
他連忙催動疊嶂,想要穩住這方小天地。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轟——
整個山水世界,轟然崩塌。
無數山峰。河流。雲霧。峽谷,在一瞬間炸裂,化作漫天元氣,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陳清流依然懸空而立,衣袂飄飄,連發絲都沒有亂一根。
這就是陳清流本命飛劍的無解之處,只要不是一力降十會的強勁對手,任憑對方道法術法如何之高,陳清流總能找出其中最為薄弱的部分,猶如蛇打七寸,這也真正映照在後世斬龍一役上,讓陳清流將那些蛇身孽畜斬殺起來絲毫不費力。
陳劍輕笑了笑,他承認陳清流不管是劍術還是劍道,比他陳劍有過之而無不及,但是如果就認為陳劍如此輕易擔起寶瓶洲劍道第一人的身份,那未免太小瞧他了。
下一刻,陳清流便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因為原本短時間內不能再用的「疊嶂」的神通,卻在三百里虛空,又演化了一片山脈。
陳清流輕輕挑眉,剛才他就發現了不對勁,因為天地靈氣運轉,那絲紕漏雖然被他很輕易地找出,但旁人所不知,他的本命飛劍「斬」的神通,除了找出最適宜精確斬擊的地方,還有一個就是——重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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