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,窗外忽然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,轉眼變大,噼裡啪啦打在屋頂和窗欞上。
「下雨了。」葉笙歌看了看天色,「蘇女俠,你先回去吧,別淋溼了。」
「無妨,等等就停了。」蘇凌霜不在意。
誰知雨越下越急,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眼看天色漸晚,葉笙歌找出屋裡僅有的一把油紙傘:「雨一時半會停不了,這把傘你拿去用。」
蘇凌霜看看傘,又看看他:「那你呢?」
「我等等無妨,正好還有些收尾。」葉笙歌道。
蘇凌霜沒接傘,卻道:「一起走吧,這雨太大,一把傘也遮不了多少,先送你回去。」
葉笙歌推辭不過,兩人便共撐一把傘走入雨中。
傘不大,葉笙歌很自然地將傘面傾向蘇凌霜那邊,自己大半個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溼。
蘇凌霜察覺了,想將傘推過去些,葉笙歌卻固執地保持著傾斜的角度。
雨幕朦朧,兩人捱得很近,能聞到彼此身上沾染的淡淡藥草氣息和她髮間極淡的皂角清香。
一路無話,只有雨聲和腳步聲。
走到葉笙歌住處附近,蘇凌霜將傘塞回他手裡,說了句「快回去換衣服」,便轉身運起輕功,幾個起落消失在雨幕中,身法輕盈,竟沒怎麼淋溼。
葉笙歌握著猶帶她掌心餘溫的傘柄,看著她的背影,搖了搖頭,心裡卻有些異樣。
又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試驗,葉笙歌終於成功調配出了幾種不同基調的香水原型。
一種清冷,一種馥郁,還有一種溫暖神秘,帶著藥感與木香,層次豐富,後味綿長。
他決定最後一種。
他將幾滴香水原型滴在一小塊乾淨的白絹上,遞給蘇凌霜:「蘇女俠,你聞聞這個,覺得如何?」
蘇凌霜接過,湊近鼻尖輕嗅。
初聞是清冽微辛,似竹林晨露;片刻後轉為幽蘭般的雅緻芬芳;最後停留在肌膚上的,是一縷令人安心的暖甜木香,似有若無,卻縈繞不散。
她從未聞過如此複雜和諧的香氣,不似尋常花香甜膩,也不似檀香沉悶,清冽中有溫暖,神秘中見雅緻,與她平時給人的清冷印象奇異地貼合。
她眼中閃過驚豔,臉頰微微發熱,低聲道:「很好聞……很特別。這香氣,似乎……會變?」
「嗯,與人體氣息相融後,會有些許變化,更顯獨特。」葉笙歌看著她少有流露出的女兒情態,心中也有些許成就感,「這款,便叫『竹露蘭幽』吧。你覺得,貴妃娘娘用這款可好?」
蘇凌霜點點頭,將白絹小心折好,卻沒有立刻還給他,抬眼看他,眸中神色比平日柔軟了許多:「你……費心了。這香,定然能讓姐姐在壽宴上出眾。」
葉笙歌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他能感覺到,蘇凌霜對他的態度,在一次次接觸和這瓶香水之後,已然不同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