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請被退回東廠時,魏無忌正在喝茶。
他看完退回的申請和上面的批語,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卻帶著一股冷意。他將茶盞放下,將那份申請揉成一團,扔進了腳邊的炭盆裡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“好一個葉笙歌。不接招,也不撕破臉,還把球踢給了戶部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閉目沉思了片刻,然後睜開眼,對身邊的隨從吩咐道,“去麗妃宮中傳個話,就說咱家想請麗妃娘娘喝杯茶。”
當日晚些時候,麗妃便以“賞梅”為名,來到了東廠附近的一處暖閣。
魏無忌早已在那裡等候。兩人屏退左右,相對而坐,中間隔著一張小几,几上放著一壺熱茶和兩碟點心。
麗妃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,呷了一口,放下,微笑道:“魏公公今日怎麼有空請本宮喝茶?”
魏無忌沒有繞彎子,直截了當地道:“娘娘與葉笙歌之間的過節,咱家略有耳聞。不瞞娘娘,咱家近日也與這位葉掌印有些賬要算。”
“敵人的敵人,便是朋友。娘娘若信得過咱家,咱們可以聯手,一起對付他。”
麗妃端著茶杯的手指頓了一下,她沉默了片刻,放下茶杯,目光在魏無忌臉上轉了一圈,緩緩道:“魏公公在東廠經營多年,權勢熏天,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內官監的掌印?”
魏無忌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認真:“娘娘有所不知。此子雖年輕,卻極難對付。”
“他背後有婉貴妃撐著,與太子妃也有交情,戶部的趙元朗、工部的周崇文都與他有往來,就連御馬監的高無咎也與他稱兄道弟。”
“若單打獨鬥,咱家未必怕他,但要一擊致命,還需有人從旁策應。”
“娘娘在後宮,咱家在前朝,內外呼應,方能讓他無處可逃。”
麗妃沉默了很久,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,終於緩緩點了點頭:“魏公公說得有理。那便這麼說定了。”她端起茶杯,向魏無忌舉了舉,“祝我們,馬到成功。”
魏無忌也端起茶杯,與她輕輕一碰。兩隻青瓷茶杯碰撞在一起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,在寂靜的暖閣中格外清晰。
……
賢嬪得了麗妃的授意,這日一早便來到鳳儀殿給皇后請安。
請安畢,她並不急著走,而是留下來陪皇后說了會兒話。
話頭從近日的天氣、各宮的用度,慢慢轉到了蘇清婉身上。
賢嬪的語氣並不激烈,甚至帶著幾分擔憂:“臣妾近日聽聞,婉貴妃姐姐那邊的景陽宮,往來走動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。”
“臣妾想著,姐姐協理六宮,交遊廣闊些也是常事,只是有些人私下議論,說婉貴妃姐姐如今風頭正盛,怕是不太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了。”
“臣妾自然是不信的,只是這些話傳得有鼻子有眼,臣妾覺得,還是該讓娘娘知道一聲。”
皇后端著茶盞,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低頭看著茶麵上浮動的葉片,沉默了片刻,才淡淡道:“本宮知道了。你有心了。”
賢嬪見好就收,又說了幾句閒話,便起身告退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