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笙歌回到宮中時,天色已經全黑了。
他剛走進內官監的值房,便看到桌上放著一隻小小的青布包袱。
來喜跟在後面解釋道:“爺,方才沈大夫託人送來的,說是給爺嚐個鮮。”
葉笙歌開啟包袱,裡面是一包用油紙包好的茶葉,開啟油紙,一股清雅的豆花香撲鼻而來,是今年新採的明前龍井。
茶葉旁邊還放著一張素色的小箋,上面只有四個字,字跡清秀端正,透著一股沉靜的書卷氣——“春寒料峭。”
葉笙歌看著那四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取過一隻白瓷蓋碗,拈了一小撮茶葉放入碗中,注入熱水。
茶葉在水中舒展,茶湯漸漸染上一層清碧的顏色。他端起茶碗,湊到鼻端聞了聞,然後輕輕呷了一口。
茶湯入口甘醇,舌尖帶著一絲豆花香,餘韻悠長。
他端著茶碗,又看了一眼那張小箋上清秀的字跡,將茶碗放下,小心將那張小箋摺好,放進了書案的抽屜中,與之前那些重要的文書放在了一起。
……
與此同時,盧明遠在刑部值房中來回踱了兩圈,停下腳步,對身側的師爺沉聲道:“去把四大神捕叫來。”
四大神捕是刑部直轄的高手,平日裡分散在各處辦案,極少同時聚集。
但盧明遠這次動了真怒,他要動用全部力量,將葉笙歌的罪證挖個底朝天。
冷鋒最先到,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,進門後便靠牆站著,一言不發。
沈聽瀾隨後而來,手中搖著一把摺扇,面帶微笑,彷彿不是來聽差的,而是來赴宴的。
韓鐵衣大步跨進門來,身材魁梧,往那兒一站便像半截鐵塔,腰間插著一對鑌鐵短戟。
最後到的是莫三娘,三十出頭的年紀,容貌妖嬈,穿著一件石榴紅的窄袖衫,腰肢柔軟,進門便笑盈盈地道了聲:“盧大人,好久不見,可想死我了。”
盧明遠沒有心情與她調笑,沉著臉將任務佈置了下去。
他讓四人分頭行動,暗中蒐集葉笙歌的罪證,無論大小,一律報上來。
四人領命而去。
韓鐵衣分到的任務是監視葉笙歌出宮後的行蹤,他這人性格耿直,不善偽裝,跟蹤的技巧也遠不如沈聽瀾那般嫻熟。
他連著跟了三天,葉笙歌每日不是去內官監庫房盤點物料,便是去景陽宮給婉貴妃請脈,偶爾去一趟東宮,行程單調得讓人犯困。
第四日傍晚,葉笙歌從東宮出來後,沒有直接回內官監,而是拐進了宮外一條僻靜的巷子。
韓鐵衣遠遠跟著,剛轉過巷口,便發現葉笙歌正站在巷子中間,負手看著他。
韓鐵衣腳步一頓,心中暗道一聲糟糕,面上卻強作鎮定,假裝只是路過,轉身便要往回走。
葉笙歌卻開了口,語氣平和:“這位壯士,跟了我好幾日了,想必也累了。”
“前面有家小酒館,滷牛肉做得不錯,若壯士不嫌棄,不妨坐下來喝兩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