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明遠見魏無忌的指控落空,知道形勢已經越來越不利。
他決定鋌而走險,派冷鋒和沈聽瀾在當夜突襲葉笙歌的住處,將其擊殺,然後偽造成「拒捕被殺」的現場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沈聽瀾早已將他的計劃全盤告知了葉笙歌。
當夜,葉笙歌提前離開了住處,讓來喜穿上他的衣服,在屋中假扮他。
冷鋒和沈聽瀾按照計劃破門而入時,發現屋中之人並非葉笙歌,而是一個替身,立刻意識到中了調虎離山之計,急忙撤退。
而此時,葉笙歌已經帶著霍雲霆的錦衣衛,出現在了盧明遠的書房中。
盧明遠正在書房中焦急地等待著訊息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,看到葉笙歌和霍雲霆帶著一眾錦衣衛出現在門口時,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錦衣衛迅速控制了書房,葉笙歌走到盧明遠的書案前,開啟抽屜,從中取出了幾封他與魏無忌往來的密信,以及他親筆寫下的。指示冷鋒和沈聽瀾夜襲刺殺的命令。
人贓並獲,無可抵賴。
盧明遠癱坐在椅子上,看著葉笙歌將那些證據一封一封地收好,嘴唇哆嗦了幾下,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。
霍雲霆揮了揮手,兩名錦衣衛上前,將盧明遠從椅子上架了起來,拖出了書房。
葉笙歌站在書房中,看著被拖走的盧明遠,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幾封密信,將它們仔細收好,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夜風吹動他袍角,他站在廊下,望著夜空中那輪明月,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這一局,終於塵埃落定了。
魏無忌得知盧明遠被錦衣衛從書房中拖走的訊息時,正在東廠值房中批閱一份公文。
報信的檔頭幾乎是跌撞著衝進來的,聲音發顫:「督主,不好了!盧大人在書房中被錦衣衛拿了!霍雲霆親自帶的人,葉笙歌也在場!」
魏無忌手中的筆頓住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他沒有問盧明遠被搜出了什麼證據,也沒有問是誰走漏了訊息。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他知道,盧明遠一倒,下一個就是他。
他沒有慌亂,睜開眼睛,站起身來,開始親手銷燬東廠中所有對自己不利的檔案。
他一封一封地看過,然後投入炭盆中,看著火焰將紙張吞噬,化為灰燼。
這個過程持續了大半個時辰,直到炭盆中的灰燼堆了厚厚一層。
做完這一切,他整了整衣冠,換上了最正式的一套緋色蟒袍,繫好了玉帶,然後走出東廠值房,一步步走向乾清宮。
他跪在皇帝面前,摘下頭上的烏紗帽放在身側,以額觸地:「陛下,奴才有罪。奴才用人不當,察人不明,致使東廠下屬與刑部官員勾結,做出不法之事。奴才身為東廠提督,難辭其咎,懇請陛下降罪。」
他沒有為自己辯解,也沒有推卸責任,而是主動承認了「失察之責」,態度誠懇,姿態謙卑。
他賭的是皇帝念在他多年效力的份上,從輕發落,留他一條命。
然而,他賭輸了。
就在魏無忌跪在乾清宮請罪的同一日,葉笙歌將沈聽瀾提供的全部證據,連同自己長期以來收集的魏無忌的罪證,彙總成了一份完整的奏章,透過長樂公主之手呈送到了御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