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妃坐在偏宮中,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發髻,又看了看鏡中自己那張依然美麗卻已難掩憔悴的面容,然後站起身來,對身邊的宮女道:「去景陽宮傳話,就說本宮設了一桌酒菜,想請皇貴妃娘娘過來說說話,賠個不是。」
葉笙歌在麗妃的宮女抵達景陽宮之前,便已經收到了訊息。
他在麗妃宮中安插的眼線雖然位置不高,但傳遞訊息足夠及時。
來喜快步走進值房,壓低聲音將麗妃的計劃說了——酒中下毒,與蘇清婉同歸於盡。
葉笙歌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放下茶盞,面色平靜地道:「知道了。」
他沒有阻止蘇清婉赴宴。
因為他知道,若這次不去,麗妃必然還會想出別的辦法,與其防不勝防,不如讓她出招,然後見招拆招。
他來到景陽宮,將麗妃的計劃告訴了蘇清婉,然後低聲道:「娘娘只管如約前往,一切有我在。」
蘇清婉看著他,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。
蘇清婉到達偏宮時,麗妃已經等在門口,笑容滿面,殷勤地將她迎了進去。
席面擺在偏廳中,幾樣精緻的小菜,一壺上好的花雕酒。
麗妃親自執壺,為蘇清婉斟了一杯酒,又為自己斟了一杯,端起酒杯,笑容中帶著幾分歉疚:「皇貴妃娘娘,以前的事,是本宮不對。本宮敬你一杯,算是賠罪。」
蘇清婉端起酒杯,微笑著應酬了幾句,將酒杯湊到唇邊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一個小太監尖細的聲音:「啟稟娘娘!陛下臨時起意,說要來偏宮看望娘娘,已經快到門口了!」
麗妃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手中的酒杯差點沒端穩,連忙放下酒杯,站起身來,聲音帶著一絲慌亂:「快。快把桌子收拾一下!」
她一邊說,一邊迅速將那壺下了毒的酒藏到了桌下的暗格中,又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髮髻。
蘇清婉端著酒杯,看著她慌亂的樣子,緩緩將酒杯放回桌上,面色如常,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皇帝很快便走了進來。
他看到麗妃和蘇清婉同坐一桌,微微有些意外,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神色,笑道:「你們二人能盡釋前嫌,朕心甚慰。後宮和睦,才是朕最願意看到的。」
他坐下來,與兩人說了幾句話,喝了一杯茶,便起身離開了。
皇帝走後,麗妃強撐著笑臉將蘇清婉送出了偏宮,回到屋中,看著那壺藏在桌下的毒酒,渾身發軟地癱坐在椅子上,半天沒有動彈。
……
沈聽瀾這日傍晚來到了內官監。
他沒有走正門,而是從側門進入,由來喜引著,來到了葉笙歌的值房。
葉笙歌正在燈下看一份文書,見他進來,放下文書,抬眸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沈聽瀾站在門口,拱了拱手,低聲道:「葉掌印,在下有一樁買賣,想與你談談。」
葉笙歌示意他坐下,給他倒了一杯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