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聽瀾端起茶杯,沒有喝,只是握在手中:「在下觀察了許久,盧明遠和魏無忌的所作所為,已經超出了正常的辦案範疇。他們不是在查案,而是在報復。」
「據我所知,冷鋒被停職,韓鐵衣和莫三娘相繼和你交好,在下雖然還在刑部,但也看得很清楚,盧明遠的氣數,快盡了。」
他放下茶杯,抬起頭,看著葉笙歌,目光中帶著一種決斷:「在下手中,有盧明遠與魏無忌勾結的部分證據。若葉掌印信得過在下,在下願意將這些證據交出來。」
「只求事成之後,保在下一命,讓在下能帶著家人遠離京城,平安度日。」
葉笙歌看著沈聽瀾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:「成交。」
……
長樂公主以「賞月」為名,將葉笙歌召入了她的寢宮。她沒有在暖閣中待客,而是帶著他登上了寢宮二層的一處露天天台。
這裡視野開闊,可以俯瞰大半個皇宮的屋頂,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星星點點地閃爍,與天際的星河連成一片。
兩人並肩坐在欄杆邊的矮凳上,中間隔著一隻小几,几上放著一壺溫熱的桂花釀和兩碟精緻的點心。
月光灑在庭院中,將琉璃瓦的屋頂染成一片銀白色。
長樂公主沉默了很久,端著酒杯,目光望著遠處燈火闌珊的京城,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:「你知道嗎,我有時候會想,若你不是太監,我便求父皇將我許配給你。」
葉笙歌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,看著月光下她的側臉,她的輪廓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柔和,目光望著遠方,看不出那句話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。
他沒有回答,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,只是靜靜地陪她坐著,端起酒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桂花釀入口甘甜,帶著一絲桂花的香氣,入喉後卻泛起一股微微的辛辣,在胃裡散開,化作一股溫熱。
兩人沒有再說話,只是並肩坐在月光下,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。
直到月上中天,夜風越來越涼,長樂公主才輕輕撥出一口氣,站起身來,說了句:「夜涼了,你回去吧。」
葉笙歌站起身,躬身告退,走下天台時,回頭看了一眼,長樂公主還站在欄杆邊,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……
魏無忌察覺到葉笙歌正在逐步蠶食他的勢力範圍,終於坐不住了。
這日早朝,他以東廠的名義,當廷提出了一樁指控——內官監管理的宮中珍寶,有多件出現在宮外商鋪中售賣,有證據表明內官監存在「私通外藩。倒賣宮中珍寶」的行為。
他沒有直接點名葉笙歌,而是「就事論事」地談論內官監的管理漏洞,言語間暗示有人監守自盜,說得有鼻子有眼。
朝堂上的目光,齊刷刷地落在了葉笙歌身上。
葉笙歌出列,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「陛下,魏公公所言事關重大,涉及內官監的清譽。奴才懇請陛下派人徹查內官監所有庫存,並與宮中珍寶檔案逐一核對。若查出一件短缺,奴才甘願領罪。」
皇帝准奏,命司禮監和都察院聯合清查。
清查結果很快便出來了:內官監庫存完整,每一件珍寶都有據可查,與檔案記錄一一對應,沒有任何短缺。
魏無忌的指控,不攻自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