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又下了一場大雪。
葉笙歌正在值房中翻閱卷宗,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,然後是叩門聲。
他開啟門,只見沈靜秋站在門外,肩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花,鼻尖凍得通紅,手中捧著一隻青瓷罐,罐口用布扎得嚴嚴實實。
她見門開了,撥出一口白氣,笑道:「我就知道你還沒睡。」
葉笙歌連忙側身讓她進來,順手接過她手中的青瓷罐,又替她拂去肩上的雪。
她的棉襖肩頭已經溼了一片,髮梢上也沾著融化的雪水。他讓她在爐火邊的椅子上坐下,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手中。
沈靜秋雙手捧著茶杯,低頭喝了一口,溫熱的茶湯從喉嚨滑入胃中,驅散了滿身的寒氣。
她抬起頭,看著葉笙歌,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,低聲道:「新熬的阿膠糕,加了紅棗。枸杞和核桃仁,補血養氣的。你最近忙得很,臉色都不太好了。」
葉笙歌在她對面坐下,開啟青瓷罐的蓋子,一股混合著阿膠。紅棗和核桃的甜香氣息撲鼻而來。
他取了一塊,咬了一口,軟糯香甜,口感很好。
他點了點頭,道了聲謝。
沈靜秋沒有說話,只是端著茶杯,靜靜地看著他吃那塊阿膠糕。
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來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輕輕撫了撫他眉骨上一道淺淺的疤痕——那是上次與魏無忌交手時留下的。
她的指尖微涼,帶著茶水的餘溫,在他眉骨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滑落到他的臉頰上。
葉笙歌放下手中的阿膠糕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,但目光交匯處,一切已在不言中。
桌上的燭火不知何時熄滅了,只剩下爐火的紅光在屋中跳動,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溫暖的光暈中。
窗外大雪紛飛,屋內卻溫暖如春,兩道呼吸交織在一起,在寂靜的雪夜中輕輕迴盪。
……
柳側妃的冬至家宴,原本是打算辦得熱熱鬧鬧的。
她提前好幾日便讓人準備了豐盛的菜餚和幾壇上好的花雕酒,又親自擬定了賓客名單,太子妃為首,另加幾位與她平日往來較多的妃嬪。
她甚至還特意讓人去東廠給葉笙歌送了一張請帖,以示「誠意」。
葉笙歌收到請帖時,正在值房中喝沈靜秋送來的阿膠糕茶。
他看了一眼請帖上的字跡,隨手放在桌角,沒有回覆,也沒有拒絕。
他不需要回復,因為他早已知道這頓飯的真正用意。
安插在柳側妃宮中的眼線在宴會前一日便傳出了訊息,柳側妃準備在酒中下毒,目標直指太子妃,事成之後會將罪名嫁禍給葉笙歌,說是他指使人在酒中下毒,企圖毒殺太子妃以滅口。
計劃雖然粗糙,但若真的讓她得手,太子妃一死,葉笙歌確實很難洗清嫌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