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看到崔瀾音,抬起手帕,捂住鼻子,像是聞見什麼髒東西一樣:「小柺子從大柺子手裡跑出來了,怎麼著?現在是想仗著自己有靈根,把我再賣一遍,還是把我兩個弟弟也放到你母親膝下養?」
說完,轉頭就進了屋裡,不僅讓人關上門,甚至還潑了一盆水開始灑掃院子,像是進了什麼髒東西一樣。
崔家女兒,只有嫡女才能排這個瀾字輩兒,庶女的話,這個瀾字只能排在後面。但是崔瀾音走時看到院裡晾曬的書,書上的名字寫的卻是崔瀾語。這就意味著對方改名了,族譜上記得也是嫡出的位置。女兒的名字都改了,那文姨娘另外四個兒子就更別提了。
「我才是家裡唯一的嫡女……我才是唯一的嫡出。」
回到煉丹房旁邊,那充斥著藥味兒的住處,看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丈夫和婆母,崔瀾音就去了附近的長廊,一直坐到傍晚。
最後站起身不停地安慰自己:「好親的嫁妝,我的是我的,我的心中還是有我的,我還有那一兒一女,他們不可能不管我的。」
崔瀾音看著結冰湖上的倒影,勉強撐起一個笑,準備去給父母請罪,不管怎麼樣,自己始終還是崔家人。
只是書房外還是沒有下人看守,崔瀾音準備上前敲門時,卻聽到裡面傳來聲音,好像是大哥的聲音。
「你總不能是心疼了。」
「怎麼可能,那丫頭就在我身邊養了五年,大部分時間還都是乳母帶,我壓根就沒見過他幾次,我是從小長在娘膝下的,母親難道會不向著你嗎?只是和魔族勾結,到底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。」
崔瀾音一下子就聽出母親的聲音,是大哥和母親在說話,他們說的人是自己嗎?之後的聲音好像是二哥的。
「所以我們才讓你去將魔族的人叫來啊,今天晚上就動手。」
父親深思熟慮的聲音傳入崔瀾音的耳中:「只是這靈根若是已給直系親屬,恐怕會反噬爆體而亡,既如此,那就轉給大兒媳,反正你與你夫人的靈根都是四靈根,有了那逆女的極品水靈根,一定要為崔家開枝散葉。」
崔瀾音頓時被驚得後退兩步,幸好世家大族平日裡注重乾淨,周圍沒有什麼枯枝。
眾人從書房出來的時候,外面已經沒有人影了,離開後,崔家二少爺安慰大哥:「這下母親總能安心了,那對母女打小就心狠,差點賣了妹妹,如今,她兩個外孫那麼出息,她女兒又是極品單靈根,若是再不加制止,恐怕三弟和小弟都要被帶走。小弟如今兩歲,從一出生,那女人就一直想要抱走。」
「總之,這下能放心了,看樣子他是主動捨棄他的獨生女,那女人沒了丹林根,今天上午又氣走了,她一雙兒女想來也翻不起什麼風浪,母親可以安心頤養天年了。」
崔瀾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走的,只是回到住處的時候,就聽到自家男人的謾罵:「這娘們心就是野了,找到家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,老子醒了,床邊都看不到,人都不伺候老子,如今都快吃晚飯了,還不見他回來!」
「那個賤人把我大孫都給氣走了,回來你可要好好打她一頓,不能讓她騎到你頭上。」
崔瀾音突然感覺,好像沒什麼意思了,今晚半夜魔族就會來挖走自己的靈根,兒子不養自己了,回去就要挨丈夫和婆母的打。
這麼些年來,兩個孩子想要幫她找家,崔瀾音始終不敢多說。她記得很清楚,自己走丟的方式不光彩,因此孩子不管說什麼,自己都說忘了。但僅憑新的一點兒訊息就找到了家,但是這家好像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。
崔瀾音看向煉丹房的方向。
夜幕降臨,節節升起,整個崔家就像是一個堅不可摧的牢籠,外人別想靠近,府中的下人也全都陷入夢鄉,守夜的人都在後院那裡看著陣眼。
崔瀾音一步一步的走向煉丹爐,兩頓飯沒吃,已經有些沒力氣了,不過沒有關係,很快就不餓了。
崔瀾音進去就看到丹爐內燃燒正旺的六丁神火,崔瀾英閉上眼睛,將手伸入火中,但沒有感覺到什麼事情,疑惑地睜開眼,發現那火舌包裹著自己的手,但是自己卻什麼感覺都沒有。
將手抽出來的時候,發現火焰還在自己的手臂燃燒,但最多隻是點著了衣服,卻完全沒有傷及皮肉。
「為什麼……」崔瀾音雙目無神:「為什麼我連死都這麼難?老天爺連死都不讓的話。」崔瀾音轉頭看向門口。
……
火是半夜燒起來的,六丁神火遠勝三昧真火,哪怕是化神期的修士都照燒不誤,等到反應過來,火已經也驚人的速度蔓延到身上,再用避火咒已經完全來不及了,火焰的濃煙嗆得根本說不完整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