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平靜,那麼堅決,甚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輕鬆。
那時他就該察覺的。
她根本不是想見什麼柳青娘。
她是要去做一件必須去做的事。
而這件事,很可能與衛玉琮有關。
這個念頭一齣現,衛玉珩的心就沉到了谷底。
如果宋桃真的去了二皇子府……如果她真的去找衛玉琮報仇……
以她那點三腳貓的功夫,以她那衝動的性子……
“都退下。”衛玉珩忽然開口,聲音疲憊。
雲舒和護衛們一愣,不敢動。
“本宮說,退下!”衛玉珩提高了音量,眼中翻湧著駭人的風暴。
幾人這才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。
殿門關上,偌大的寢殿裡只剩下衛玉珩一人。
他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秋風吹動廊下的宮燈,光影搖曳,像極了宋桃裙襬飄動的樣子。
他想起還在江南時的情景。
江南的煙雨裡,那個撐著一把油紙傘,蹲在路邊喂流浪貓的少女。
她的笑容那麼幹淨,眼睛那麼明亮,像是從未沾染過世間的汙濁。
可後來,那笑容漸漸少了,眼睛裡的光也漸漸暗了。
是他,把那個單純的少女帶進了這個吃人的皇宮;是他,讓她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痛苦;也是他,一次又一次地讓她失望。
“桃桃……”衛玉珩低聲喚著這個名字,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,“你到底……去哪兒了?”
他轉身,走到宋桃的妝臺前。
上面擺著她常用的胭脂水粉,都是最簡單的樣式。
她不像其他貴女,喜歡那些繁複華麗的妝飾,總是素面朝天,最多在唇上點一點口脂。
衛玉珩走到床邊,坐下,目光落在枕頭上。
那裡還留著宋桃睡過的痕跡,空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。
他想起了昨晚,她在他懷裡顫抖著說我要他死時的眼神。
那麼決絕,那麼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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