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桃卻看也不看那灑了一地的藥，只是死死地盯著他，用那雙佈滿血絲、充滿淚水和痛楚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他。
她掙扎著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從喉嚨裡擠出破碎不堪的話語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用刀子在石頭上刻出來：
“我爹孃……宋府上下……不是山匪殺的……對不對？”
她的聲音嘶啞難聽，帶著泣血般的顫抖。
衛玉珩的身體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看著宋桃那雙充滿了絕望與指控的眼睛，心中瞬間明瞭。
那個該死的殺手，竟然將那惡毒的真相說了出來。
他沉默了。
這沉默，對宋桃而言，無異於最殘忍的確認。
淚水再次洶湧而出，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，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，聲音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：“是追殺你的人……是二皇子……是不是？！你早就知道……你一直都知道！是不是？！”
她的質問，如同淬了毒的匕首，一刀刀紮在衛玉珩心上。
他看著眼前崩潰的女子，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恨意與絕望，第一次，感到了某種名為無措的情緒。
“是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沙啞，承認了這個他本想永遠隱瞞的秘密，“是衛玉琮派出的殺手。他們追蹤我的下落，找到了宋家，進行了……滅口。”
最後的僥倖被徹底粉碎。
宋桃只覺得天旋地轉，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。
她鬆開抓著他的手，像是被燙到一般，整個人蜷縮起來，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，發出壓抑不住的哀鳴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那聲音淒厲絕望，穿透了厚重的殿門，讓守在外面的雲舒等人聽得心驚膽戰。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要騙我……”宋桃哭喊著，聲音破碎不堪，“你告訴我……告訴我啊！你說啊！你說那是山匪……你說已經伏誅了……你騙我……你一直都在騙我！”
她抬起頭，滿臉淚痕，眼中充滿了被徹底背叛的痛楚與瘋狂：“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……什麼都不知道……還一心一意地跟著你……相信你……依賴你……你把我當什麼？！把我全家當什麼？！因為我們救了你……所以活該被滅門嗎？！啊？！”
她的每一句質問，都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衛玉珩的心上。
他看著她痛苦崩潰的模樣，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將他焚燬的恨意，胸中那股混雜著心疼、愧疚、憤怒的複雜情緒，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“桃桃……”他伸出手，想要將她擁入懷中，卻被她更加劇烈地推開。
“別碰我！”宋桃尖叫著，眼中充滿了戒備與厭惡，彷彿他是世間最骯髒的東西，“你告訴我……為什麼要瞞著我？！為什麼？！”
衛玉珩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被徹底摧毀的女子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：
“告訴你真相，於事無補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殘酷的理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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