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說越激動,胸口劇烈起伏,幾乎喘不過氣來:“你所謂的報復……就是把他關起來?囚禁?這算什麼報復?!我全家都死了!都死了!他一條命夠賠嗎?!夠嗎?!”
她的嘶喊,充滿了無盡的怨憤與不甘。
衛玉珩眸色驟然變得冰冷而銳利。
“不夠。”他斬釘截鐵地說,“所以,孤不會讓他死得那麼輕鬆。”
他上前一步,不顧她的掙扎,強硬地握住她冰涼顫抖的肩膀,迫使她看著自己:“你以為,僅僅是圈禁,就是孤的報復?衛玉琮膽敢動你,膽敢將手伸到孤的面前,孤會讓他活著比死了更痛苦!他會親眼看著他擁有的一切,一點點失去,看著他珍視的人,一個個離他而去,看著他所有的希望,一寸寸破滅!最終,在無盡的絕望和折磨中,爛死在那座冰冷的府邸裡!”
他的話語,充滿了血腥與殘酷,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殘忍意志。
宋桃被他話語中的森然殺意震得微微一滯,但隨即,那股滅門的悲憤與被他欺騙的痛苦再次淹沒了她。
“那又如何?!”她用力掙脫他的桎梏,淚水漣漣,“就算他死一千次,一萬次!我爹孃……我爹孃他們也回不來了!宋府那些人……也都回不來了!”
她後退幾步,靠著冰冷的床柱,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,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,聲音輕得像是在囈語:
“我現在才明白……最該死的……其實是我自己。”
衛玉珩心中一緊:“胡說什麼!”
“不是嗎?”宋桃轉過頭,看著他,悽慘一笑,“如果不是我多管閒事……如果不是我心軟……救了你……把他們帶回家……爹孃和全府上下,根本不會遭此橫禍!是我……是我害死了他們!是我的善良……害死了我最親的人!”
她的話語,充滿了極致的自我否定與憎惡。
將所有的過錯歸咎於自己,似乎這樣才能緩解那無處宣洩的、對於命運和兇手的滔天恨意。
“善良沒有錯。”衛玉珩沉聲道,語氣不容置疑,“錯的是那些心懷叵測、濫殺無辜的畜生!錯的是這世道的險惡與人心的貪婪!”
他走到她面前,再次握住她的手,這一次,力道很重,帶著一種不容她逃避的強勢。
“宋桃,你聽著,”他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說,“救我是你的選擇,是你的本心。這份善意,沒有錯,永遠都不會錯。是那些利用這份善意、踐踏這份善意的惡人,罪該萬死!”
“至於宋家的仇,”他眸中寒光凜冽,“孤說了,會替你報。用衛玉琮和他背後所有相關之人的鮮血與痛苦來償還!十倍,百倍!”
他看著她依舊空洞而痛苦的眼睛,聲音放緩了些,卻依舊帶著不容動搖的力量:
“但你,不能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。你不能用別人的罪惡,來懲罰自己。你若就此消沉,甚至恨自己,那才是真正中了那些畜生的下懷,才是讓你爹孃在天之靈,最痛心的事!”
宋桃怔怔地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深藏的痛惜。
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。
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,可那份椎心刺骨的痛,又豈是幾句話能輕易撫平的?
她無力地閉上了眼睛,任由淚水無聲滑落。
衛玉珩看著她這副萬念俱灰的模樣,心中那股鈍痛愈發清晰。
他無法立刻讓她走出這陰影。
但他會陪著她,守著她,用他的方式,替她掃清一切障礙,也替她慢慢修復那顆破碎的心。
殿內,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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