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玉珩用袖子輕輕擦乾她的臉:“能走嗎?還是要我揹你?”
宋桃搖搖頭,自己站直了身體。
眼睛紅腫得厲害,聲音也啞了,可眼神卻清明瞭許多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她說。
衛玉珩深深看了她一眼,重新牽起她的手:“好。”
回到東宮,寢殿的紅燭還亮著,滿室喜慶的紅色。
雲舒早已等候多時,見到宋桃回來,連忙上前:“娘娘,熱水已經備好了,太醫也等著請脈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衛玉珩道,“都退下吧,今夜不用伺候。”
雲舒看了看宋桃,見她微微點頭,這才躬身退下。
殿門關上,偌大的寢殿只剩兩人。
紅燭高燒,帳幔低垂,本該是洞房花燭的旖旎夜晚,此刻卻瀰漫著沉重的悲傷。
衛玉珩親自為宋桃卸下鳳冠,一層層脫下繁複的翟衣。
當最後一件外袍褪下,宋桃只穿著素白中衣站在他面前時,看起來那麼單薄,那麼脆弱。
他打來熱水,浸溼帕子,輕輕為她擦臉。
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宋桃任由他擺佈,眼睛一直看著他。
燭光下,他的側臉輪廓分明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這個男人,她曾經全心全意地依賴、信任、愛慕。
可現在,她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。
“衛玉珩……”她忽然輕聲喚道。
衛玉珩手一頓,抬眼看向她。
“你愛我嗎?”宋桃問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“是真心的嗎?不是因為愧疚?不是因為覺得欠我家的?”
衛玉珩放下帕子,雙手捧起她的臉,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:“聽著,宋桃。”
他的眼神那麼認真,那麼熾熱,宋桃幾乎要被燙傷。
“我愛你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,“不是因為欠你傢什麼,而是因為你是你。是因為看到你笑我會開心,看到你哭我會心疼,是因為想保護你,想讓你一輩子平安喜樂。”
“可你騙我……”宋桃哽咽道。
“是,我騙了你。”衛玉珩不迴避,“這是我的錯,我認。你可以用一輩子來懲罰我,但不要因此否定我的心意,也不要因此離開我。”
他將她擁入懷中,聲音低沉:“桃桃,我們已經拜過天地,見過父母,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。這輩子,你逃不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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