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曾經總是盛滿溫柔和依賴的眼睛，此刻卻冰冷如寒潭，深處跳躍著兩點幽暗的火光。
“他們……”她的聲音嘶啞難聽，“是衛玉琮的人？”
暗衛沉默了一瞬，點頭：“是。”
宋桃閉上了眼睛。
再睜開時，眼中最後一絲脆弱也消失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扶我起來。”
雲舒和暗衛一起，將宋桃攙扶起來。
她的腿還在發軟，幾乎站不穩，可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裹著雲舒的外衫，赤足踏過冰冷的地面，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邊緣，卻沒有絲毫猶豫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浴房。
氤氳的水汽尚未散盡，混著血腥味，形成一種詭異而猙獰的景象。
兩具屍體躺在狼藉中，鮮血還在緩緩流淌。
這一幕，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。
然後她轉身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險些成為她葬身之地的地方。
內室裡，雲舒手忙腳亂地為宋桃擦乾身體，換上乾淨的寢衣。
整個過程，宋桃一言不發，只是靜靜坐著，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。
“娘娘……您說句話啊……”雲舒哭著說，“您別嚇奴婢……”
宋桃緩緩轉過頭，看著她，忽然輕聲問：“雲舒，你怕死嗎？”
雲舒一愣，隨即眼淚流得更兇：“奴婢怕……可奴婢更怕娘娘有事……”
宋桃點點頭，不再說話。
寢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殿門被猛地推開，衛玉珩衝了進來。
他顯然是接到訊息後立刻趕回來的，朝服都未及換下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、臉色蒼白如鬼的宋桃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，握住她冰冷的手：“桃桃……你怎麼樣？有沒有受傷？”
他的手在顫抖。
宋桃緩緩抬眼，看向他。
看了許久，才輕輕搖頭：“我沒事。”
聲音平靜得讓衛玉珩心頭一緊。
他太瞭解她了，這樣平靜的反應，比哭喊更讓人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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