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間的秋天短暫得讓人措手不及。
幾場秋雨過後,寒意便一日重過一日。
清晨的霧氣帶著刺骨的冷,茅屋簷角結起了薄薄的白霜。
宋桃起得很早。
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,透過破舊的窗紙灑進來,照著她睜得大大的眼睛。
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片段。
緋紅的紗衣,冰冷的水,墜落的感覺,還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依舊混亂不堪,可一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:
她必須離開。
不管她是誰,不管她從哪裡來,她都不能再留在這個謊言編織的牢籠裡。
石頭那令人窒息的目光,春妮刻薄的言語,狗耕猥瑣的打量,還有老婆婆沉默的縱容……這一切都讓她喘不過氣。
更何況,昨夜她無意中聽到石頭和老婆婆在屋外的對話。
“阿孃,桃桃的傷好得差不多了,我想……我想跟她圓房。”
“石頭,這事急不得。桃桃還沒完全接受你,你再等等。”
“等?我都等了一個多月了!她是我媳婦,為什麼不能碰?阿孃,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配?”
“胡說八道!娘怎麼會這麼想?只是……只是桃桃現在什麼都不記得,你若是強迫她,她心裡會更抗拒。再等等,等她真心接受你了,自然水到渠成。”
“我等不了了!春妮說得對,我就是個沒用的男人,連自己媳婦都……”
“石頭!”
對話戛然而止,可宋桃的心卻沉到了谷底。
圓房?
她渾身發冷,胃裡一陣翻湧。
那個男人,那個她連碰都不願意被碰的男人,竟然在計劃著那樣的事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坐起身,藉著月光,開始收拾東西。
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。
那件破爛的緋紅紗衣,幾件粗布衣裳,還有……她摸了摸懷裡,那裡藏著一小塊碎銀子,是前幾天老婆婆給她買針線時剩下的,她偷偷留了下來。
東西很少,一個小布包就能裝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