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桃知道藏不住了，只好從樹叢後走出來：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“宋桃姐姐？”花珠驚訝地睜大眼睛，“你怎麼在這兒？還揹著包袱……你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宋桃咬了咬唇，決定說實話：“花珠，我要離開這裡。”
“離開？”花珠更驚訝了，“為什麼？你要去哪兒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宋桃搖頭，眼中滿是迷茫和堅定，“但我必須走。這裡不是我的家。”
花珠看著她背上的包袱，又看了看她決絕的眼神，忽然明白了什麼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不相信自己是石頭的媳婦？”
宋桃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，愣了一下，點點頭：“是。我不相信。我什麼都想不起來，可我就是知道，我不該在這裡，不該是這樣的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花珠猶豫道，“石頭哥對你那麼好，婆婆也對你那麼好。就算你真的不是，可他們救了你，照顧你，你難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們救了我。”宋桃打斷她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，“我很感激。可是花珠，感激不等於要搭上一輩子。我不愛石頭，甚至……甚至害怕他。我不能留在這裡，不能做他的媳婦。你明白嗎？”
花珠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絕望，心中一震。
她想起了自己。
十六歲就被爹孃嫁給了隔壁村的鐵匠，那男人酗酒，喝醉了就打她。
後來她逃回孃家，可爹孃嫌她丟人，又把她送了回去。
直到鐵匠喝醉酒摔死，她才帶著兒子回到山裡，靠著採野菜、做針線活勉強維生。
她懂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。
可是……
“姐姐，你要走，我不攔你。”花珠輕聲道，“可是你得想清楚。這山裡走出去，最近的小鎮也要走一天一夜。你一個女子，無親無故，身上又沒錢，出去了怎麼活？”
宋桃握緊了懷裡的碎銀子。
那點錢，怕是連頓飯都不夠吃。
可她顧不了那麼多了。
“總會有辦法的。”她說，像是在說服花珠，也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留在這裡，我會瘋的。”
花珠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，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
她想放宋桃走，可又覺得對不起石頭。
雖然她也覺得石頭配不上這樣的女子，可畢竟是一條村裡的人。
“姐姐，要不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“你再等等？等石頭哥回來，你跟他好好說，說不定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宋桃搖頭，“他不會放我走的。花珠，求你了，讓我走吧。就當……就當從來沒看見過我。”
她說著，就要繞過花珠繼續往前走。
花珠下意識地伸手攔住她：“不行！你不能就這麼走了！至少……至少得跟石頭哥說一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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