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得想辦法,把她弄走。
而另一間屋裡,老婆婆也睜著眼,望著黑暗的屋頂。
她想起今天在河邊看到的那一幕。
女子趴在淤泥裡,奄奄一息的樣子;想起那身破爛卻質地不凡的緋紅紗衣;想起女子身上那些傷……
這姑娘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
救她,也許真的會惹上麻煩。
可是,見死不救,她做不到。
“老頭子啊,”老婆婆低聲自語,“你要是還在,也會讓我救她的,對吧?”
沒有回答。
只有窗外的風聲,和遠處隱約的狼嚎。
這一夜,小小的茅屋裡,三個人各懷心思,無人安眠。
而床上的女子,依舊無知無覺地沉睡著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甚至不知道……自己是誰。
記憶像是被摔碎的鏡子,散落一地,拼湊不起完整的畫面。
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,在黑暗的深淵中浮沉——血,很多血;冰冷的水;墜落的感覺;還有……一個模糊的身影,一個溫柔的聲音,喚著桃桃……
桃桃?
那是誰?
是她嗎?
她不知道。
她只是沉在無邊的黑暗裡,像一葉孤舟,在茫茫大海中漂泊,找不到方向,看不到光亮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瞬,也許是永恆,她感覺到了一絲溫暖。
有人在照顧她,有人給她喂藥,有人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……
可那些聲音都很模糊,像隔著厚厚的牆壁。
她努力想要睜開眼,想要看清是誰在照顧她,可眼皮沉重得像壓了千斤巨石,怎麼也睜不開。
於是,她放棄了。
任由自己沉入更深的黑暗。
也許,就這樣一直睡下去,也不錯。
至少,不會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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