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珠的話被打斷了。
她回頭望去,只見一個小男孩從山道上跑下來,約莫三四歲,光著腳,穿著打補丁的小褂子,臉上髒兮兮的,可眼睛很亮。
“來了來了!”花珠揚聲應道,又轉頭對宋桃笑道,“姐姐,我兒子喊了,我得回去了。改天再來找你說話。”
兒子?
宋桃愣住了。
花珠才十六歲,就有兒子了?
她看著花珠跑向那個小男孩,蹲下身,溫柔地擦去他臉上的灰塵,又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遞給他。
小男孩接過,大口吃起來,花珠笑著摸了摸他的頭。
陽光灑在母子倆身上,勾勒出溫暖的輪廓。
那畫面很美,很溫馨,可宋桃卻看得心中發冷。
十六歲,就已經是母親了。
而她呢?如果她真的是石頭的媳婦,是不是很快也要……
不。
她不要。
這個念頭如此清晰,如此強烈,強烈到讓她自己都心驚。
花珠牽著兒子走遠了,還不忘回頭朝宋桃揮揮手。
宋桃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也揮了揮手。
院子裡又安靜下來。
陽光正好,明媚得有些刺眼。
山風吹過,帶來野花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。遠處的山林層層疊疊,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金黃的暖意。
這本該是一幅寧靜美好的山居圖。
可宋桃站在院子裡,卻感覺不到半分安寧。
她看著雞舍裡的母雞,看著簡陋的茅屋,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,心中湧起悲涼。
她不該在這裡。
這個認知,像一顆種子,在她心底生根發芽,越長越大,最終長成了參天大樹,撐破了所有虛假的平靜。
可是,不該在這裡,又該在哪裡?
她是誰?
從哪兒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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