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話，他不能說。
說了，他的臉就丟盡了。
“孩子……就是我的。”他咬牙道，像是在說服春妮，也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就是剛到的那幾天懷上的。”
春妮嗤笑一聲，顯然不信，但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她看了看屋裡，嘆了口氣：“不過哥，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。冬天就要到了，家裡糧食本來就不夠，現在又要多一張嘴，還是個剛出生的小娃娃……這日子，可怎麼過啊？”
這話說到了石頭的痛處。
他沉默下來，眼中的憤怒漸漸被憂慮取代。
是啊，冬天要來了。
山裡冬天難熬，大雪封山，寸步難行。
糧食、柴火、過冬的衣物……每一樣都要提前準備。
本來家裡就窮，現在又要多一個孩子……
“都是命。”許久，石頭才啞著嗓子說，“既然來了，就好好養著吧。孩子是無辜的。”
春妮看著他這副認命的樣子，心中湧起一股同情。
她知道哥哥喜歡宋桃，喜歡得不得了。
可這份喜歡，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謊言之上。
現在謊言被一個意外的喜脈戳破，哥哥心裡該有多難受？
可她幫不了他。
這個家，這個窮困的家，這個困住所有人的家，誰也幫不了誰。
屋裡，宋桃聽著外面的對話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孩子……如果真的有孩子，她該怎麼辦？
留下？
還是……離開？
可如果離開，她能去哪兒？一個失憶的、懷有身孕的女子，能在這個世上活下去嗎？
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，將茅屋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冬天，真的要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