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的冬日，比往年更加寒冷。
庭院裡的梅花開了又謝，謝了又開，可那扇通往寢殿的門，始終沒有等來它盼望的人。
衛玉珩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雪。
雪已經下了三天三夜，將整個東宮覆蓋成一片潔白。
宮人們清掃了一遍又一遍，可雪落得太快，剛落地的雪還沒來得及掃開，新的雪又覆了上來。
就像他心中的希望。
一次次燃起，一次次破滅。
“殿下。”暗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帶著這些日子以來慣有的沉重。
衛玉珩沒有回頭，依舊望著窗外：“說吧。”
暗衛跪在地上，聲音低沉：“屬下等已經搜遍了北境方圓五百里，所有村落、城鎮、山林、寺廟，皆無線索。太子妃……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”
衛玉珩握著窗欞的手，指節泛白。
窗欞上雕著精美的花紋，是他登基太子那年父皇賜的，可此刻，那些花紋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。
“憑空消失……”他低聲重複，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，“這世上，哪有人會憑空消失？”
暗衛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
搜了三個多月，從秋到冬，從京城到北境，動用了東宮所有能調動的力量，可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。
那個女人，那個從江南來的女子，那個在大婚當日遭遇刺殺、卻親手殺了仇人的女子，那個墜下懸崖、消失在湍急河水中的女子……就像是老天爺跟她開了個玩笑，讓她來到這世上走一遭，又悄無聲息地收回了。
“殿下，”暗衛鼓起勇氣，“屬下斗膽，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三個月，屬下等幾乎搜遍了整個北境。若太子妃還活著，不可能一點蹤跡都沒有。除非……”暗衛頓了頓，“除非她已經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可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除非她已經死了。
衛玉珩閉上眼睛。
他想起三個月前，宋桃站在他面前，眼中帶著決絕的光，說我要他死。
他想起那個夜晚，他抱著渾身發抖的她，一遍遍說對不起。
他想起她最後看他的那一眼，有恨，有痛，有不捨，還有深深的絕望。
如果他當時攔住她，如果他沒有放她出宮，如果他在她第一次說要殺衛玉琮時就親自動手……
可是，沒有如果。
“不必找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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