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簷下滴答滴答地落著雪水,匯成細細的水流,沿著街邊的淺溝蜿蜒而去。
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,夾雜著偶爾飄來的炊煙味道,讓這個小小的鎮子顯得格外寧靜。
宋桃站在院子裡,望著遠處山巒上尚未化盡的殘雪,手不自覺地覆在小腹上。
肚子已經很明顯了。
她穿著王嬸子給她改的寬大衣裳,可依舊遮不住那日漸隆起的弧度。
五個月了,肚子裡那個小生命,已經會動了。
有時候是輕輕的蠕動,有時候是調皮的踢蹬,提醒著她,這裡有一個孩子,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。
可這孩子,到底是誰的?
她不知道。
郎中說是喜脈那天,她滿心只有震驚和荒謬。
後來逃離山村,一路向北,生死掙扎,她沒有心思去想這件事。
可如今安頓下來,日子平靜了,這個問題就日日夜夜地纏著她。
她問過自己無數次,可每一次,都只有空白。
失憶前的事,她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也許……真的是石頭的?
可那種強烈的違和感,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排斥,又怎麼解釋?
也許……是另一個男人的?
那男人是誰?為什麼會讓她懷上孩子?又為什麼讓她一個人流落在外?
無數個疑問,沒有答案。
她只能把這孩子當作老天爺給的禮物,不管父親是誰,既然來了,就好好養著。
“姐姐!”小冬的聲音從屋裡傳來,“漂亮哥哥來了!”
宋桃回過神,轉頭看去。
院門口,衛玉翎正走進來。
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,外罩淺青色的薄氅,腰間繫著一條繡著雲紋的錦帶,襯得整個人如春山含翠,清俊出塵。
晨光落在他身上,那張精緻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,眉眼彎彎,像是三月的春風,溫柔而明媚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,走進院子,看到宋桃站在那兒,微微一愣,隨即快步上前:“怎麼站在風口裡?仔細著涼。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自然的關切,走到宋桃身邊,自然而然地伸手虛扶了一下,沒有碰到她,只是做了個扶的姿勢,生怕驚擾了什麼。
宋桃心中一暖,笑道:“沒那麼嬌氣。今日太陽好,出來透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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