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下的血已經不再流了，也許是流乾了。
“軍醫！”他吼道，“軍醫呢！”
軍醫連滾帶爬地跑過來，看到宋桃的樣子，臉色也變了。
他蹲下身，探了探宋桃的鼻息，又摸了摸脈搏，然後抬起頭，對上衛玉翎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，艱難地開口：“王爺……這位娘子失血過多，孩子……孩子已經保不住了。大人……大人也……”
“也什麼？”衛玉翎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軍醫低下頭：“屬下盡力。”
衛玉翎抱著宋桃的手，猛地收緊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，她渾身是血，卻死死護著那個孩子。
她眼中的恐懼、警惕、還有一絲倔強的光。
他想起這些日子，她站在院子裡曬太陽，手覆在小腹上，眉眼溫柔。
她給小冬縫衣裳，給他做好吃的，偶爾抬頭看他一眼，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他想起她落淚的樣子，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，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，讓人看了心都揪起來。
他說過要保護她的。
他說過等她回來的。
可他沒有做到。
“宋桃……”他低聲喚著這個名字，一遍又一遍，像是要把她喚回來。
這時，一個士兵跑過來：“王爺，那個孩子還有氣！”
衛玉翎猛地抬頭：“快救！”
軍醫連忙分了一部分人手去救治小冬，自己繼續給宋桃止血、上藥、喂藥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整個白河鎮，籠罩在血色黃昏裡。
衛玉翎一直守在宋桃身邊，一動不動。他握著她的手，那隻手冰涼，軟軟地垂著，沒有任何回應。
“宋桃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你答應過要等我回來的。你還沒等到我回來，怎麼可以死？”
“你說過，孩子是你亡夫唯一的血脈。你那麼珍惜這個孩子，怎麼可以放棄？”
“你說過要照顧小冬，把他養大。小冬還活著，你還沒有照顧他，怎麼可以走？”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哽咽了。
淚水，從那張精緻的臉上滑落，滴在宋桃蒼白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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