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。
孟麗華一夜沒睡。她坐在角落裡，懷裡抱著還在發燒的孩子，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。
宋桃陪了她一夜，天快亮時才靠在柱子上打了個盹。
雲舒輕手輕腳地進來，手裡提著剛買的粥和包子。
“娘娘，吃點東西吧。”她小聲說。
宋桃睜開眼，接過粥，走到孟麗華面前蹲下：“嫂子，喝點粥。”
孟麗華搖搖頭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：“吃不下。”
“吃不下也得吃。”宋桃將粥碗塞進她手裡，“孩子還病著，你要是再倒下，誰來照顧他？”
孟麗華看著懷裡還在昏睡的孩子，那瘦得皮包骨的小臉，那燒得乾裂的嘴唇，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她顫抖著手接過粥碗，喝了一口，又喝了一口，眼神空洞。
宋桃在一旁看著，心中酸澀難言。
喝了幾口粥，孟麗華放下碗，抬起頭看著宋桃。
那雙眼睛裡，血絲密佈，可那光，卻比昨夜堅定了一些。
“娘子，”她開口，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帶著一種決絕，“你昨日說的那個地方，在哪裡？”
宋桃一怔：“什麼？”
“沈昌墨住的地方。”孟麗華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宋桃看著她，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她想勸，可看著那雙眼睛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我讓人帶你去。”
孟麗華搖搖頭：“娘子已經幫了我太多。剩下的路，我自己走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，小心地將他裹好，站起身。
那瘦弱的身子晃了晃，卻還是穩穩地站住了。
宋桃看著她，從懷裡取出一個錢袋，塞進她手裡：“拿著。就算你不為自己想，也要為孩子想。”
孟麗華看著那沉甸甸的錢袋，嘴唇顫了顫，想拒絕，可懷裡的孩子又咳了幾聲，燒得滾燙的小臉貼在她胸口。
她的手握緊了錢袋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娘子的大恩大德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宋桃扶住她，輕聲說：“去吧。好好活著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孟麗華點點頭，抱著孩子，轉身走出了破廟。
晨光落在她單薄的背影上，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裙在風中飄動。
她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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