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麗華沒有回答，只是抱緊了他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堆滿了雜物，破桌子、爛板凳、缺了口的瓦罐。
地上有積水，踩上去濺起泥點子，沾在她已經看不出顏色的鞋面上。
她走到第三家門前，停下腳步。
門是虛掩著的。
她站在門口，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應該推門進去的，可不知為什麼，腿像灌了鉛，怎麼也邁不動。
就在這時，門開了。
沈昌墨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正要出門。
看到門口站著的人，他愣住了。
那張清瘦的臉，瞬間變了顏色，先是驚訝，然後是慌亂，最後是強裝的鎮定。
“麗……麗華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孟麗華看著他。
這張臉，她太熟悉了。
多少個夜晚，她對著油燈縫補衣裳，心裡想的就是這張臉。
可此刻，這張臉卻陌生得讓她害怕。
“我來找你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，“小寶想你了。”
懷裡的孩子看到父親，眼睛亮了，伸出小手：“爹爹！爹爹！”
沈昌墨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下意識地往巷子兩頭看了看，見沒有人，才鬆了口氣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進來說。”
他側身讓開，孟麗華抱著孩子走了進去。
院子很小，逼仄得像是被擠壓過。
正房、東廂、西廂，三戶人家擠在一起，晾衣繩上掛著各色衣裳，在晨風中飄飄蕩蕩。
沈昌墨住在東廂，一間逼仄的小屋，一張床，一張桌，一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摞書。
孟麗華站在門口，打量著這間屋子。
屋子很小，小得轉個身都困難。
桌上攤著筆墨紙硯，還有半碗涼透了的粥。
床上只有一床薄被，疊得整整齊齊。窗臺上放著一盆不知名的小草，綠油油的，倒是長得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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