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宋桃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望著帳頂。
帳子是絳紅色的，繡著繁複的鸞鳳花紋，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幾塊淡淡的光斑。
她睡不著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柳汀遙那張笑盈盈的臉，一會兒是衛玉珩這些日子的疏離，一會兒是小冬在學堂會不會被欺負，一會兒又是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……
翻了個身，還是睡不著。
又翻了個身，依舊睡不著。
她嘆了口氣，索性不睡了，睜著眼睛發呆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殿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接著，門被推開了。
衛玉珩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，顯然是剛從御書房回來，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疲憊。
看到床上的人還睜著眼睛，他微微一愣，腳步頓了頓。
“還沒睡？”他問，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宋桃看著他在黑暗中走近的身影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衛玉珩走到床邊，脫下外袍，隨手搭在衣架上。
然後去洗漱，水聲輕輕響起，又輕輕停住。
不多時，他回來了，掀開被子，在她身側躺下。
床很大，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。
宋桃能感覺到他的存在，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，混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。
他沒有像從前那樣，一躺下就伸手攬過她。
她也沒有像從前那樣，主動往他身邊靠。
兩人就這麼靜靜躺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衛玉珩忽然動了。
他側過身，伸出手，將她輕輕攬進懷裡。
宋桃的身體微微一僵，隨即慢慢放鬆下來。
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，胸膛貼著她的後背，溫熱的呼吸拂在她頸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