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汀遙想起前幾日見宋桃的情景，眼中的冷意更深了幾分：“什麼樣的人？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，可那出身，那氣質，一看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。說話行事都拘謹得很，上不得檯面。”
虞妙然聽著，沒接話。
柳汀遙又道：“她在外面流落了那麼久，誰知道經歷了什麼？這大半年，她一個人在宮外，還不知道幹不幹不淨呢。也就太子殿下不嫌棄，還巴巴地把她找回來。”
這話說得刻薄，虞妙然聽著都覺得刺耳。
她微微皺眉，忍不住道：“汀遙姐姐，這話……是不是有些過了？”
柳汀遙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那笑容卻不達眼底：“怎麼，你還替她說話？妙然，你太善良了。這宮裡宮外的事，你不懂。”
虞妙然低下頭，不再言語。
柳汀遙搖著團扇，望著亭外的牡丹，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：“不過，她回來就回來吧。一個商戶女，無父無母，無依無靠，能翻出什麼浪來？我哥哥和太子殿下是至交好友，柳家的門楣，豈是她能比的？”
她說著，轉過頭看向虞妙然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妙然，你信不信，用不了多久，這東宮的女主人，還得換人做。”
虞妙然看著她眼中的光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她輕輕應了一聲：“汀遙姐姐心思深，我是比不上的。”
柳汀遙沒聽出她話裡的疏離，只當她是真心誇讚，笑了笑，又端起茶盞。
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，話題從京中趣事轉到衣裳首飾，從衣裳首飾又轉到各家小姐的八卦。
柳汀遙說得興起，虞妙然卻漸漸有些心不在焉。
她想起那個沈姓學子，想起他說起妻子時的溫柔眼神。
那樣的眼神，她在柳汀遙眼中從沒見過。
在柳汀遙眼中，她只見過對權勢的渴望，對地位的算計，對那個太子妃之位的志在必得。
她忽然有些茫然。
自己追求的，到底是什麼呢？
是像柳汀遙那樣，費盡心機去爭一個未必屬於自己的位置？還是像那個沈學子的妻子那樣，守著一份平淡卻真摯的感情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此刻坐在這繁花似錦的園子裡，聽著柳汀遙的宏圖大志，她心裡卻空落落的。
“妙然？”柳汀遙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虞妙然回過神，笑了笑：“沒什麼。就是覺得，這牡丹開得真好。”
柳汀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，看著那一片絢爛的花海，嘴角勾起滿意的笑：“那是自然。這些牡丹，可是我爹特意從洛陽移栽來的，花了大價錢呢。”
她說著，站起身，走到亭邊，伸手輕輕撫過一朵盛開的緋紅牡丹。
那花瓣柔軟細膩，在她指尖微微顫動。
“妙然，”她頭也不回地說，“你要記住，這世上，花是要靠人養的。有人精心伺候，才能開出這樣的花。若是生在野地，風吹雨打，早就凋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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