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汀遙手中的茶盞頓了頓。她看著虞妙然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有意外,有不解,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屑。
“已有妻室?”她重複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,“一個寒門學子,有什麼資格拒絕你?你可是侍郎府的小姐。”
虞妙然聽出她話裡的不屑,心中有些不舒服,但還是解釋道:“他說……他與他妻子是少年夫妻,感情甚篤。他讀書時,妻子在家操持家務,孝順老母,他不能辜負她。”
“少年夫妻?”柳汀遙冷笑一聲,“不過是託詞罷了。一個窮酸書生,能娶到什麼好女子?怕不是隨便找個村姑湊合過日子。這樣的人,也配拒絕你?”
虞妙然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她想起那個沈姓學子看她的眼神,客氣,疏離,沒有半分逾矩。
他說起家中妻子時,眼中分明有溫柔的光。
那光,讓她羨慕,也讓她失落。
“汀遙姐姐,”她輕聲說,“你說,他是不是真的……很愛他妻子?”
柳汀遙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。
她放下茶盞,伸手握住虞妙然的手,語氣放軟了些:“妙然,你聽我說。這樣的人,不值得你費心思。一個寒門學子,就算再有才學,又能如何?沒有家世背景,沒有靠山,就算考上功名,也熬不出頭。他拒絕你,說不定是自知配不上你,故意拿這話堵你呢。”
虞妙然低著頭,沒說話。
柳汀遙嘆了口氣,又道:“你呀,就是太心軟。這世上男人多的是,比他好的有的是。改日我讓我哥哥給你引薦幾個世家公子,保證比那個什麼沈學子強百倍。”
虞妙然抬起頭,勉強笑了笑:“謝謝汀遙姐姐。我……我再想想。”
柳汀遙看著她這副樣子,知道她心裡還沒放下,卻也不再多勸。有些事,得自己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。
她鬆開手,重新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說起來,”她慢悠悠地開口,“我這邊也有件煩心事。”
虞妙然抬起頭,看向她。
柳汀遙望著亭外的牡丹,眼中閃過一絲冷意:“那位太子妃,回來了。”
虞妙然一愣,隨即明白她說的是誰。
太子妃失蹤又找回的事,京中早有傳聞。
她雖然沒見過那位太子妃,卻也聽人說起過,說是江南來的,出身商戶,不知怎麼就被太子看中了。
“回來了又如何?”虞妙然問。
柳汀遙冷笑一聲,手中的團扇輕輕搖著,扇面上的蝶翅在陽光下忽明忽暗:“如何?我原以為她死了,這些日子費了多少心思,好不容易和東宮那邊搭上些關係。結果呢?她倒好,又回來了。”
虞妙然看著她,心中有些複雜。
她知道柳汀遙的心思,想做太子妃,想入主東宮。憑柳家的家世,憑柳汀遙的才貌,原是有幾分希望的。
可如今太子妃回來了,這希望,怕是要落空了。
“汀遙姐姐,”她輕聲說,“那位太子妃……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