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桃搖頭：“不是價錢的事。”
她走回櫃檯邊，拿起一支銀簪，在手裡轉了轉。
簪子做工精細，花紋也好看，可就是缺了點什麼。
她想了想，把簪子插在自己髮間，對著櫃檯後面那面小銅鏡照了照。
“姐姐，你看。”她指著鏡中的自己，“這支簪子好看嗎？”
柳青娘湊過來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好看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買？”
柳青娘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想了想，老實說：“想是想，可也不是非買不可。我家裡還有好幾支簪子呢，夠戴了。”
宋桃把簪子取下來，放回櫃檯裡，笑了：“就是這個道理。”
柳青娘看著她，沒太明白。
宋桃在凳子上坐下，慢慢說：“姐姐，你這鋪子裡的東西，都好，都精緻，可都不是非買不可的。人家姑娘家裡都有簪子戴、有鐲子戴，為什麼非要買你的？除非你的東西比別人家的好，或者比別人家的特別，或者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窗外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：“或者，她們根本不知道這裡有一家鋪子。”
柳青娘怔住了。
她開店這些日子，一直在想怎麼把東西做好，怎麼把價錢定低，卻從來沒想過，怎麼讓人知道這裡有家店。
“那我該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宋桃想了想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有個主意。”
她讓柳青娘把鋪子裡最便宜的一樣東西拿出來。
柳青娘翻了半天，找出幾根紅繩，是編手鍊用的，成本不到一文錢。
宋桃接過紅繩，在手指上繞了幾圈，打了個簡單的結，又讓柳青娘找了幾顆最小的珠子穿上去，不一會兒，一條簡單又好看的紅繩手鍊就編好了。
“這個，不賣。”宋桃說，“送。”
柳青娘愣住了：“送？白送？”
宋桃點點頭：“凡是進店的客人，都送一條。不要錢。”
柳青娘更糊塗了：“那不是虧本嗎？”
宋桃笑了：“姐姐，你聽我說。這些紅繩不值錢，送出去也不心疼。可客人拿了你的東西，心裡就會過意不去，就會想著下次再來看看，或者幫你介紹給街坊鄰居。一來二去，知道你這鋪子的人就多了。”
柳青娘將信將疑，可她信宋桃。
當天下午，她就照著宋桃說的，把紅繩編了幾十條，擺在櫃檯上。
第二天，第一個進店的客人是個小姑娘，進來看了看，什麼也沒買，轉身要走。
柳青娘叫住她，遞過去一條紅繩手鍊：“送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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