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孃的首飾鋪子開在城南那條街上，鋪面不大，門臉只有一丈來寬，夾在一家布莊和一家雜貨鋪中間，若不仔細看，很容易就走過了。
宋桃第一次去的時候，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鋪子是新收拾過的，門板重新刷了桐油，在陽光下泛著亮光，窗欞也換了新的，糊著淡青色的窗紙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，青桃坊三個字是宋桃取的。
柳青孃的青，宋桃的桃，兩個字並排挨著，看著就親厚。
可匾額是新的，門面是新的，裡面的櫃檯也是新打的，卻還是顯得冷清。
沒什麼人來。
開張那日宋桃去了，還特意穿了尋常衣裳，戴了頂帷帽，遮住大半張臉。
柳青娘穿了一身新做的藍布衣裙，頭髮梳得光溜溜的，臉上帶著笑，可那笑裡總透著一股子不安。
鋪子裡擺著幾節櫃檯，櫃檯裡陳列著各色銀飾。
簪子、耳環、手鐲、項圈，都是柳青娘這些日子趕工做出來的。
樣式不算新穎，但勝在精細，每一件都打磨得鋥亮，在燭光下閃著柔和的光。
靠牆的架子上還掛著幾幅繡品，有帕子、有扇面、有荷包，針腳細密，配色雅緻。
頭一日，來了幾個看熱鬧的街坊，摸摸這個，看看那個，誇幾句柳嫂子手真巧，然後空著手走了。
第二日，來了兩個小姑娘，在櫃檯前站了半晌，問了幾樣首飾的價錢，搖搖頭走了。
第三日，一個客人都沒有。
柳青娘坐在櫃檯後面，手裡拿著塊帕子繡，可繡著繡著就走了神，針紮在指頭上，血珠冒出來，她才嘶了一聲回過神。
宋桃是第五日去的。
她去的時候是午後，街上行人稀少，鋪子裡冷清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
柳青娘正趴在櫃檯上打盹，聽到門響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還沒睜開就先堆上了笑：“客官想看點什麼？”
看清是宋桃，那笑才鬆下來，又變成了愁。
“桃桃，你來了。”她起身去倒茶，茶壺是涼的，她又手忙腳亂地去燒水。
宋桃攔住了她，在櫃檯前坐下，環顧了一圈鋪子。
東西還是那些東西，擺得整整齊齊，可就是沒人來。
櫃檯上的漆已經幹了，摸上去光滑冰涼的，沒有一絲人氣。
“生意怎麼樣？”宋桃問。
柳青娘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半晌才說：“不好。開張到現在，就賣出去一對耳環，還是隔壁布莊的老闆娘照顧的，只收了本錢。”
她說著，眼眶就紅了，“桃桃，是不是我選的這個地方不好？還是我做的東西不好看？我……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該開這個鋪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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