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桃桃姐姐？”柔安的聲音把她拉回來，“你怎麼不吃？是不是不好吃？”
宋桃回過神，笑了笑：“好吃。在想事情。”
柔安歪著頭看她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，忽然多了一些宋桃看不懂的東西。
她沒有追問，只是又夾了一塊糖藕放到宋桃碗裡：“好吃就多吃點。桃桃姐姐太瘦了，皇兄說了，要我把你喂胖點。”
宋桃笑了：“他什麼時候說的？”
“上次啊。”柔安眨眨眼，“他說你忙起來就不好好吃飯，讓我盯著你。我可都記著呢。”
宋桃心中微微一暖，夾起那塊糖藕，慢慢吃了。
藕片軟糯，糯米香甜，桂花的香氣在唇齒間瀰漫。
兩人吃得很慢，一邊吃一邊說話。
柔安說起宮裡的事。
哪宮的娘娘又吵架了，哪個宮人偷東西被抓住了，御花園裡新開了什麼花。
她說話時總是眉飛色舞的，聲音清脆，像只百靈鳥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宋桃聽著，偶爾插幾句，更多時候只是笑。
和柔安在一起，她不用想那些煩心事，不用管什麼太子妃的體面，只要聽這個活潑的小姑娘說話，看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心情就會好起來。
吃完飯，柔安又拉著宋桃去街上逛了一圈。
街邊有個賣糖人的老伯，手藝極好，能用糖稀畫出各種小動物。
柔安看中了一隻小兔子，老伯三下兩下就畫好了，金黃色的糖兔子活靈活現的，眼睛是兩顆小紅豆。
柔安舉著糖兔子，開心得像個小孩子。
宋桃看著她，忽然覺得，這世上的事，也許沒有那麼複雜。
那個叫周小娥的姑娘，她救不了，也不想救了。各人有各人的命，各人有各人的路。她不是神仙，管不了所有人的事。
能做的，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，幫一個是一個。幫不了的，就放下。
夕陽西斜時，兩人回了宮。
柔安在宮門口跟她揮手告別，舉著那隻糖兔子，笑得比糖還甜。
“桃桃姐姐，下次我們還去！”
宋桃笑著點頭：“好。”
她站在宮門口，望著柔安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長長的宮道盡頭，才轉身往東宮走去。
暮色四合，宮燈次第亮起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她走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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