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不敢接話，低著頭站在那裡，大氣不敢出。
柳汀遙對著銅鏡照了照，將步搖的位置調整了一下，又拿起胭脂在唇上點了點。
鏡中的女子明豔照人，可那雙眼睛，卻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小家子氣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只會做些上不得檯面的事。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。
可那丫鬟知道，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。
果然，沒幾日，青桃坊的生意就出了岔子。
先是有人來退貨，說買的銀簪是假的，戴了兩日就發黑。
柳青娘接過那支簪子看了看，確實是自家鋪子裡賣出去的，可發黑成那樣，不像只戴了兩日，倒像在什麼東西里泡過。
她心裡疑惑，可客人鬧得兇，她只好退了銀子。
然後是有人來說，鋪子裡賣的繡品是別處進的貨，根本不是自家繡的。
柳青娘氣得臉都白了，那些繡品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，針腳、花樣都是她的心血，如今被人說成是進的貨，她怎麼能不氣？
再然後是街坊傳閒話，說青桃坊的東西看著好看，其實都是樣子貨，戴不了幾日就壞了。
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好像真有人買了似的。
生意一落千丈。
柳青娘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，眼下的青黑又回來了。
她不敢跟宋桃說，怕她擔心，一個人扛著。
可宋桃還是知道了。
這日午後，宋桃來到鋪子裡，看到櫃檯前空蕩蕩的，柳青娘坐在那裡發呆，手裡的帕子被她絞得皺巴巴的。
鋪子裡的燭臺滅了兩盞，光線昏暗，那些銀飾在櫃檯上擺著，卻沒了往日的光澤，像是蒙了一層灰。
“姐姐，”宋桃在她對面坐下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柳青娘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強忍著沒掉下來。
她搖搖頭，說沒事，就是這幾日客人少些。
宋桃看著她，沒有追問。
她站起身，在鋪子裡走了一圈，看了看那些退貨的銀簪，又翻了翻賬本。
賬本上的數字不好看，這幾日的進賬還抵不上開張頭一日。
她放下賬本，在柳青娘對面重新坐下。
“姐姐，”她說，“有人搗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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