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桃派人去查青桃坊的事，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她找的還是劉管事，那個辦事穩妥的中年人。
劉管事聽完她的吩咐，沒有多問，只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是，便退下了。
宋桃站在窗前，望著他消失在宮道盡頭的身影，心裡卻不像從前那樣篤定。
她嘆了口氣，轉身走回書案後坐下。
案上堆著幾本沒看完的賬冊，她翻開一本，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上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衛玉珩是傍晚回來的。
這幾日朝中事務不多，他回來得比往常早些。
宋桃正靠在榻上翻書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，看到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走進來，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疲憊，可看到她時，那疲憊便化開了，變成了溫和的笑。
“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？”宋桃放下書，起身去接他。
衛玉珩脫下外袍遞給雲舒，在榻邊坐下，接過宋桃遞來的茶，抿了一口。
茶是溫的，不燙不涼，正合他的口味。
他放下茶盞，看著宋桃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聽說你讓劉管事去查什麼事？”他問。
宋桃微微一怔。
她知道東宮的事瞞不過他，也沒想瞞，只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知道了。
她點點頭，在他身邊坐下，把青桃坊這幾日生意不好、有人搗鬼的事簡單說了說。
衛玉珩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要不要我幫忙？”
宋桃搖搖頭：“不用。這點小事，我能處理。”
衛玉珩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他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握了握。
那手溫暖而有力，像是無聲的承諾。
晚膳擺上來時，雲舒還特意溫了一壺酒。
是江南的黃酒，溫熱的，入口綿柔，帶著淡淡的甜味。
衛玉珩喝了兩杯，臉頰微微泛紅，話也比平時多了些。
他說起朝中的事，說三皇子最近又辦了幾件漂亮的差事，父皇對他越發倚重；說起邊境的事，說匈奴雖然退了，可難保不會再犯，得未雨綢繆；說起虞侍郎，說他最近在朝上力主減免賦稅，倒是得了不少民心。
宋桃聽著，偶爾應幾句，更多時候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燭光下，他的眉眼格外柔和，那總是深邃的眼睛裡，此刻映著跳動的燭火，像是藏著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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