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站在一旁，看著宋桃沉默的側臉，心中有些不安。
她跟了宋桃這麼多年，知道自己這位主子最是心軟，最見不得別人受苦。
可這件事……怎麼說呢？
“娘娘，”她斟酌著開口，“那女子如今衣食無憂，比從前在街頭賣花、挨餓受凍的日子好多了。雖說手段不光彩，可她自己都接受了，您也不必過於憂心。”
宋桃抬起頭，看著雲舒。
雲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下頭去。
“雲舒，”宋桃輕聲說，“你說，她真的過得好嗎？”
雲舒一愣：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宋桃沒有解釋。
她站起身，又拿起剪子，走到花圃邊，咔嚓咔嚓地修剪起來。
枯枝敗葉落了一地，新剪的切口滲出清亮的汁液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她剪得很認真，一刀一刀，像是在修剪什麼不該長出來的東西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
那個叫周小娥的姑娘，十五歲，被搶進府裡，哭過鬧過，然後接受了。
錦衣玉食，賞花逗鳥。這算好日子嗎？也許算。比起在街頭賣花、被親爹賣掉的日子，確實好了不知多少。
可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。
說不上來，就是心裡堵得慌。
就像一朵花，被人從土裡連根拔起，栽進精美的瓷盆裡。
瓷盆再好看，花再被精心伺候，它終究不是自己長在那裡的。
可也許，那花自己覺得挺好呢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是咔嚓咔嚓地剪著，把那些長得太瘋的枝丫一根根剪斷。
剪完了，她直起身，看著花圃裡那幾株修剪整齊的月季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雲舒，去把這幾枝剪下來的插瓶裡，放到寢殿去。”
雲舒應了，蹲下身去撿那些剪下的花枝。
花枝上還帶著幾朵半開的花苞，粉白粉白的，擠在一起，像幾個害羞的小姑娘。
宋桃洗了手，正要回殿，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。
“桃桃姐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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