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桃睜著眼睛，望著頭頂的帳子。
帳子是淺青色的，繡著銀線的雲紋，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。
帳頂很高，遠遠地懸在上方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天。
一隻手伸過來，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。
那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光。
手指從她的額頭慢慢滑下來，滑過眉骨，滑過鼻樑，滑過臉頰，停在她的唇角。
“早就想這麼做了。”那聲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、終於找到出口的滿足。
宋桃想推開他。
想叫雲舒。想喊衛玉珩。
可她動不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只有眼淚從眼角滑落，無聲無息，沒入鬢邊的碎髮裡。
那張臉俯下來，越來越近。
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自己，小小的，蒼白的，像一株被暴風雨打蔫的花。
那雙眼睛裡有光，不是溫柔的光，是獵手看到獵物時興奮的光。
他的唇，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那觸感讓她渾身一僵。
她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她感覺到他的唇在她唇上輾轉，帶著酒意，帶著得意，帶著一種讓人作嘔的饜足。
她的手在身側攥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，那疼痛讓她沒有徹底暈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鬆開了她，微微抬起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果然和本王想的一樣。”他低聲說，嘴角帶著笑，“甜的。”
宋桃沒有睜眼。
她不想看到他。
她把所有力氣都用在了一個地方，忍住。
忍住不吐，忍住不哭，忍住不歇斯底里地尖叫。她不能。她是太子妃，是大梁的臉面。她不能。
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笑，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他在做什麼，她不關心。
她只是閉著眼睛，躺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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