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玉珩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。
那雙深邃的眼睛裡，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，不是懷疑，不是探究，更像是某種不安。
他伸出手，將她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，指尖在她耳廓上輕輕劃過，帶起一陣細密的癢。
“今天是不是出了什麼事？”他問。
宋桃的心猛地揪緊了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只是搖了搖頭：“沒什麼，就是有些累了。陪著那位皇子逛了一天，走了不少路。”
衛玉珩的手指在她耳後停了一瞬，然後收回。
他看著她，沉默了幾息，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偽。
宋桃迎著他的目光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，不躲，不閃，不心虛。她不是心虛，她只是……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難道要她說，你父皇讓我陪的那位皇子，今天親了我。
她說不出口。
說出來，他會做什麼？
會去殺了那位皇子嗎？
他不能。
兩國邦交，不是兒戲。
他會憤怒，會自責，會覺得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。
她不想讓他揹負更多了。
“他還有三天就走了。”她轉移了話題。
“三天。”衛玉珩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眉頭微微舒展開了一些，“京城的事辦完了，就該回去了。和約已經簽了，後續的事，禮部會處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握住她的手，“再忍三天。”
宋桃點了點頭，垂下眼。
那隻被他握著的手，微微發涼。
這三天，比宋桃想象的更長，也比她想象的更短。
長的是每一分每一秒，那目光，那言語，那隻隨時會搭上來的手，都在提醒她，她不是自己身體的主人，她是一件被借出去的擺設，不能反抗，不能拒絕，不能露出半點不悅。
短的是，三天，她竟然熬過來了。
像溺水的人在水裡撲騰，看著岸邊的樹一棵一棵往後退，以為永遠到不了頭，可忽然腳就踩到了底。
那位鄢國皇子燁，在那一日之後，像是撕下了一層偽裝。
不是徹底撕掉，而是撕了一半，露出底下那張讓人不寒而慄的臉。
當著鴻臚寺官員的面，他依舊是那個舉止得體、談吐風雅的鄢國皇子；當著侍從的面，他依舊是那個對大梁風物讚不絕口的外邦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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